九天云开,天将临凡。
衡昭立于天门裂隙之下,银甲映月,神威浩荡,周身萦绕正统神域天力,一举一动皆带着诸天正道的居高临下、生杀予夺。
相较于此前逃窜的天官凌衍,二者云泥之别。
凌衍只是神域低层官吏,借职权威压下界。
衡昭是真正位列神域正神簿、掌刑杀权柄、受过天道敕封的正统天将。
他一出世,百里山河噤声,万物生灵俯首,凡界气流、灵气、地脉尽数被神域天力压制。
西垂边镇万家灯火齐齐黯淡,镇中百姓尽数莫名心悸、跪地惶恐,以为天罚降世。
山脚荒野,夜风静止、草木不摇,整片天地仿佛被锁入神域掌控的天狱。
青鳞全身妖力瞬间滞涩,半妖身躯本能生出高阶神性压制,呼吸微促,瞳孔凝重到极致。
“正统天将…… 神域果然不惜动用正神战力下界杀你。”
沈望墟立身夜色之中,身姿挺拔直立,不曾俯首、不曾退让、不曾有半分惧色。
头顶漫天神威浩荡压落,他周身却缓缓铺开温润厚重的金色守界灵域。
一方清域,稳稳抗衡漫天天威。
凡界守灵,直面九天正神。
万古以来,从无凡俗遗脉敢直面神域天将、敢正面逆伐诸天伪道。
沈望墟抬眸望向高空神人,声音清透沉稳,穿透漫天天压,响彻四野:
“我何罪之有?”
一句话,陡然反问诸天。
衡昭眸色冷厉,居高临下俯视:“你承袭叛神血脉,散播妄言,污蔑诸天正道、诋毁神域万古功德、毁坏镇世格局,扰乱三界秩序,便是滔天大罪。”
“污蔑?” 沈望墟轻声失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剩万古寒凉。
“神域亲手破坏十二主神封印,刻意留存墟海祸根,放任浊瘴屠害苍生万年。”
“你们篡改正史、颠倒黑白、将殉道者污为叛神、将作恶者奉为天道。”
“你们以人间万世疾苦,换神域高高在上、独尊诸天。”
“今日我破妖巢、清瘴毒、救生灵、复地脉,肃清你们万年遗留的祸乱,反倒成了罪逆滔天?”
字字铿锵,句句公道。
夜色山野之间,少年声音不高,却震得漫天云气微微震颤。
衡昭眼神微冷,神色不动:“天道功过,由神域定论,不由下界妄议。诸神当年确系内乱堕魔、祸乱墟海,本尊执掌天刑,只遵神域法典,不辨凡间私理。”
他自始至终,信奉的都是神域制定的规则、书写的历史、定义的正邪。
万年来所有神域神将,从小受伪史教化,根深蒂固认定守界诸神为邪神、遗脉为祸根。
道不同,无可讲理。
唯战而已。
“既如此。” 沈望墟五指微张,掌心金色神玉明光暴涨,周身五成灵域全面铺开,“今日,我便以守界之能、以苍生之实、以万古公道,正面破你神域伪天道!”
“我不叛道。”
“我归正。”
一语落,天地金光大盛!
原本只护身镇邪的灵光,骤然冲天而起,与高空漫天银色神威轰然对撞!
金、银两道极致力量,一正一伪、一苍天一神域、一守苍生一掌权欲,在凡界夜空轰然炸开惊天震荡!
轰隆 ——!
百里山川震颤,云层炸裂,星月摇晃。
衡昭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诧异。
五成血脉灵域,竟能稳稳抗衡正统神域天将天力!
“区区下界遗脉,得些许残力,也敢螳臂当车!”
衡昭冷声一喝,抬手结出神印,漫天银色天力凝聚成万千诛神飞剑,密密麻麻、破空如雨,带着刑杀天道之威,直劈沈望墟灵域!
神域正统诛邪术 ——诸天斩厄剑!
专门斩杀异类血脉、上古残灵、叛道邪魔。
沈望墟灵域全开,界纹流转,整片金色领域化作浩瀚镇界屏障。
叮叮当当 ——!
漫天神剑轰击灵域,炸起无边灵光风暴,银色剑光层层碎裂,无法突破守界灵域分毫。
五成血脉的本源克制,远超神域制式神术压制。
衡昭神色终于沉冷下来。
他看清了真相。
守界血脉,天生克神域、克浊海、克万邪。
无论是神域天力,还是墟海浊力,皆被守界本源完美压制。
这也是神域万年以来,拼死抹黑、疯狂围剿、不惜篡改历史也要彻底抹杀守界一脉的真正原因。
他们惧怕。
惧怕这公正无私、以苍生为先的守界道统,颠覆他们权欲独尊的伪天道。
“既然寻常术法镇不住你,那本尊便以天刑真身,镇杀守界余脉!”
衡昭周身神甲爆发出刺眼银光,身躯神力暴涨,半空化作百丈神体,神威盖世,一掌覆压而下!
神域天将真身,可撼山岳、可裂江海、可镇下界万修!
巨掌遮天蔽日,带着碾压一切的天道权柄,笼罩整片山野。
沈望墟抬头凝望漫天压落的神掌,心神澄澈、道心坚定。
他抬手,握住悬浮胸前的白玉珩。
五成血脉全力催发,本命神兵金珩剑,再度现世!
这一次,剑光不再内敛、不再柔和。
剑身承载十二诸神万古冤屈、承载三界苍生万世苦难、承载迟到万年的天地公道。
“今日。”
“我以苍珩守界之名 ——”
“斩伪天,开正道!”
金色珩剑冲天而起,一剑逆伐九天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