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拱门光影错落之下,萧玦缓步走入游园宴席之中。
褪去朝堂肃穆玄色侯服,一身墨色暗云纹锦纹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山,眉眼清冷淡漠,周身自带边关杀伐沉淀的疏离威压,全场喧闹嬉闹瞬间骤停。
在场文武官员、世家子弟、贵妇眷眷,尽数起身躬身行礼,无人敢怠慢失礼。
苏晚卿扬在半空的手掌瞬间僵住,指尖停在沈逐玉肩头一寸处,进退两难,脸颊一阵红白交加,难堪至极。
她转头看向萧玦,瞬间收起满身戾气锋芒,眉眼瞬间变软,褪去骄纵,满眼爱慕委屈,柔声开口示弱。
#苏晚卿
萧哥哥,此女是沈家罪余,心机深沉构陷家父,败坏朝堂风气,我只是替天下世人教训她而已,并无过分之举。
#靖安侯萧玦
目光自始至终未曾落在苏晚卿身上分毫,视线径直越过围观众人,稳稳落在沈逐玉苍白隐忍、强装平静的侧脸,语气淡漠疏离,字字分明,清晰响彻满座游园宾客耳畔。
沈家旧案未定,罪责未定,法理未判之前,沈姑娘并非罪臣。
苏小姐当众仗势辱人,恃家世欺压弱小,失贵女仪态,失世家礼数,失待人本心。
短短两句话,直接当众定性:沈逐玉无罪清白,苏晚卿有错失礼。
等同于当着全京城权贵名流的面,公开偏袒沈逐玉,不惜撕破脸面,彻底得罪整个丞相派系,得罪所有依附李林甫的世家权贵。
满座宾客哗然一片,议论声压不住响起。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萧玦镇守边关数年,性情寡淡冷漠,不近女色,从不掺和京城世家女眷纷争,从不为任何人破例。如今为了一个一无所有、背负家族污名的沈家庶女,公然斥责丞相嫡女,割裂和丞相府情面,这份偏袒,明目张胆,无可辩驳。
依附丞相的官员脸色铁青,暗自攥紧掌心,满心忌惮;世家贵女满眼震惊错愕,心底流言彻底做实;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靖安侯偏心沈家庶女,早已不是坊间流言,是既定事实。
苏晚卿颜面尽碎,眼眶瞬间泛红,攥紧丝绒帕子,嫉妒、难堪、不甘交织,声音哽咽质问。
#苏晚卿
萧哥哥,你为何处处护她!她出身卑贱、无家世无依靠,不过一介落魄庶女,哪里值得你这般不顾一切偏袒!
#靖安侯萧玦
抬眸看向苏晚卿,眸底寒意更重,毫不留情,不留情面回击。
她身处泥泞,依旧心性干净,隐忍坚韧,心怀公道。比起出身门第,我向来更信本心品行。
话音落下,他径直迈步,步履从容走到沈逐玉身侧,高大身形微微侧转,稳稳将她护在身后,隔绝全场所有审视、看戏、鄙夷的目光,替她撑起一方安稳之地。
##沈逐玉
垂眸望着身前宽厚挺拔、遮风挡雨的背影,心口骤然乱了节拍,心绪翻涌难平。
无数次危难难堪之时,他永远第一时间出现,明目张胆护她周全。
可这份明目张胆的偏袒,到底是先帝使命使然,是权衡利弊的怜悯,还是发自本心的在意?
她分辨不清,只觉得心底那道三年刑场血色筑起的恨意高墙,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细微缝隙。
萧玦微微低头,余光精准看向身侧女子,刻意压低嗓音,气息温和,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靖安侯萧玦
别怕,有我在,从今往后,无人敢当众欺你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