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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苏琳琅

夜深了,长安城沉入一片静谧的墨色中。

念初书坊三楼,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床榻上那张沉鱼落雁的脸上。苏琳琅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灵泉空间在她体内安静地流转着。碧水粼粼,泉眼汩汩,白玉瓶中的丹药微微发光。今夜的空间与往日不同——泉水比任何时候都活跃,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是一个憋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撒欢的机会。

苏琳琅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没有醒。

灵泉空间的光芒越来越亮,从她体内透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色光晕中。那光芒温柔而坚定,像一只手,轻轻托起了她的身体。

苏琳琅在睡梦中感觉自己飘了起来。她以为是梦,也没有挣扎,任由那股力量带着她穿过书坊的墙壁,穿过长安城的夜空,穿过未央宫高高的宫墙。

宣室殿中,刘彻没有睡。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幅画像——画中的少女十五岁,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他已经对着这幅画看了一整天了,从早晨看到中午,从中午看到黄昏,从黄昏看到夜深。

春陀进来添了三次茶,每一次都偷偷看一眼那幅画,心里嘀咕:陛下这是怎么了?自从那天从长安城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

刘彻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是天子,他见过无数美人,他以为自己早就过了会被一张脸打动的年纪。可那天,当他推开念初书坊的门,看见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像被一支箭射中了。

不是因为她的美。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平静,只有坦然,只有一种“你来啦”的随意。好像她等了他很久,又好像她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来。

这样的眼神,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女人眼中见过。

刘彻放下画像,揉了揉眉心。他觉得自己荒唐——他堂堂汉武帝,居然为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说出去,怕是要被史官笑掉大牙。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花园里草木的清香。月光洒在未央宫的飞檐上,洒在宣室殿的台阶上,洒在——

刘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月光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从夜空中缓缓飘落。

不,不是“飘落”。是被一道柔和的白光托着,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羽毛,轻盈地、安静地、不可置信地——落在了他的窗前。

白光散去。

一个少女蜷缩在月光里,穿着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散落如瀑,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睡得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刘彻的手猛地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他盯着那张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是她。

念初书坊的东家。

那个让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十五岁少女。

她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从天上落下来?怎么会——睡成这样?

苏琳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在梦里正走在一条开满花的小路上,春风拂面,花香袭人,舒服得不得了。忽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她本能地伸手抓住了一样东西。

温暖的,结实的,带着龙涎香的气息。

苏琳琅在梦中把那样东西抱紧了,还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刘彻僵住了。

他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抱住了。

她挂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她的寝衣很薄,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她的头发很长,散落在他手臂上,凉丝丝的;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香料,更像是雨后山林的气息,清冽,干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这香味,他闻过。

在那夜的宣室殿中,在那片被月光浸透的帷帐里。

是她。就是她。

刘彻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的心跳得快极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想叫醒她,又舍不得叫醒她;想推开她,又舍不得推开她。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被施了定身术的人,一动不动。

春陀端着夜宵进来,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彻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滚出去,不许出声,不许告诉任何人。

春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把殿门关得严严实实。他靠在门上,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心脏差点从嘴里蹦出来。陛下怀里抱着一个从天而降的少女——这要是传出去,他这颗脑袋就别想要了。

宣室殿内,月光如水。

刘彻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她睡得很沉,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她的脸贴在他胸口,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像一只小小的、安心的猫。

他慢慢地、轻轻地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梦话。刘彻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但他听清了她叫的那个名字——“刘公子”。

刘公子。

不是陛下,不是天子,是刘公子。

刘彻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像琴弦被触动,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他把她抱了起来。

她比他想象的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把她抱到自己的床榻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继续睡。

刘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沉鱼落雁的脸照得格外柔和。睡梦中的她不像醒着时那样镇定从容,而是露出了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天真与柔软。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缩回了手。

他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不想睡了——至少现在不想。他只想看着她,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身边。

苏琳琅在梦中翻了个身,朝他的方向拱了拱,像是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刘彻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占有欲,不是征服欲。更像是——他找了很久一样东西,一直找不到,忽然有一天,那样东西自己落进了他怀里。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极轻极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苏琳琅在梦中感觉到额头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她的大脑还沉浸在梦乡中没有醒来,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松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

刘彻僵住了。

他坐在床边,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他的唇角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她亲了他。

她睡着了,从天而降,落进他怀里,抱着他睡了大半夜,然后迷迷糊糊地亲了他一口。

刘彻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在笑。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睡脸,轻轻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他低声问。

苏琳琅没有回答。她在梦里正走在那条开满花的小路上,春风拂面,花香袭人,舒服得不得了。

天亮了。

苏琳琅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皱着眉翻了个身,觉得枕头比平时硬了一些,但也比平时暖和一些。她在那个“枕头”上蹭了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苏琳琅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轰”地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她月白色的寝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完整,头发散了,浑身没有任何不适。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男人。

刘彻。

刘彻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醒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慵懒。

苏琳琅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她昨晚在书坊睡的,睡前还在算账,然后做梦,梦到一条开满花的小路——然后呢?然后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陛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臣……民女怎么在这里?”

刘彻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昨晚从天上掉下来的。”他说,“掉进朕怀里,抱着朕睡了半宿,然后——”

他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亲了朕一下。”

苏琳琅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像三月里的桃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

我亲了他?我亲了汉武帝?

“那是……梦游。”她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民女有梦游之症,陛下见谅。”

刘彻看着她红透的脸,看着那双一向镇定从容的眼睛里难得一见的慌乱,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梦游之症?”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从长安城梦游到未央宫?从念初书坊梦游到宣室殿?朕倒不知道,这梦游之症还能飞。”

苏琳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她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灵泉空间。一定是那个淘气的灵泉空间,趁她睡着了把她送到了这里。可她能说什么?说“是灵泉空间干的”?那还不如承认自己梦游呢。

“民女……回去就把窗户钉死。”她说,低着头不敢看他。

刘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

“念初。”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苏琳琅抬起头。

刘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日的镇定和从容,只有少女的羞涩和慌乱。十五岁的、沉鱼落雁的少女,红着脸坐在他的床榻上,头发散乱,寝衣微皱,美得像一幅画。

“住到宫里来。”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不是商量,是决定。

苏琳琅愣了一下。

“陛下——”

“朕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刘彻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钉子,“你怀了朕的孩子,住在宫外,不安全。长安城里三教九流,朕不放心。”

苏琳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灵泉空间?又是灵泉空间?那个淘气的空间到底背着她干了多少事?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陛下认错人了”,可看着刘彻那双笃定的眼睛,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知道他不是一个可以被糊弄的人。他说知道了,就是真的知道了,证据确凿,不容辩驳。

苏琳琅沉默了很久。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沉鱼落雁的脸照得格外明亮。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像一个被抓住了把柄的孩子。

刘彻也不催她,就那样靠在床头,安静地等着。

宣室殿外,春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陛下把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留在殿里过了一夜,这要是传出去——他不敢想了。

殿内,苏琳琅终于开口了。

“可以。”她说,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

刘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以为她会拒绝,以为她会找一万个理由推脱,以为她会像上次在书坊里那样,不冷不热地把他打发走。可她没有。她说了“可以”。

“不过——”苏琳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民女不住后宫。”

刘彻挑眉:“那你想住哪?”

“宣室殿偏殿。”苏琳琅说。

殿内安静了一瞬。

宣室殿偏殿。那是天子寝宫的偏殿,从来没有人住过——没有皇后,没有妃子,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她不要后宫的荣华富贵,不要妃嫔的位份封号,她只要一间偏殿,离他近一点。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笑。眼角细纹舒展开来,唇边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四十岁的帝王笑起来,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少年。

“好。”他说,“宣室殿偏殿。”

苏琳琅看着他笑,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软了一下。她低下头,掩饰住嘴角那一丝不由自主的笑意。

窗外,日光渐亮。

未央宫的上空,天幕悄然裂开。

各个时空的观测者同时看到了这一幕——不是天幕主动开启,而是灵泉空间的光芒太盛,短暂地穿透了时空的壁垒。只有一瞬间,只有几个画面,但足够让所有人看清。

刘彻和苏琳琅并肩坐在床榻上,晨光落在他们身上。他看着她,她红着脸。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欢喜、有一种藏不住的温柔;她的眼神里有羞涩、有慌乱、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两个人都在笑。

那笑容不是敷衍的、客气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看见对方就忍不住想笑的笑。

天幕上,一行字缓缓浮现——

【观测提示:刘彻对念初好感度——满值。念初对刘彻好感度——满值。双向好感,已确认。】

然后天幕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各个时空的观测者,全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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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正在用早膳,天幕忽然裂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画面闪过——刘彻和苏琳琅并肩坐在床榻上,两个人都在笑。

然后天幕合拢了。

李世民放下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回事?”他问。

魏征、房玄龄、杜如晦都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面面相觑。

长孙皇后也在,她看着天幕合拢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陛下,”她说,“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李世民说,“那个女子住到宫里去了。”

“不止。”长孙皇后轻声说,“您看他们的眼神。”

李世民回想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刘彻看着苏琳琅的眼神,那不是帝王看妃子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而苏琳琅看着刘彻的眼神,有羞涩,有慌乱,但更多的是——欢喜。

“双向好感。”李世民念出天幕上那行字,“满值。”

殿内安静了一瞬。

魏征捋着胡须,沉吟道:“天幕在提示我们,这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

“一个帝王,一个书坊女,”房玄龄说,“倒是少见。”

“少见什么?”李世民忽然说,语气有些不悦,“朕和观音婢,不也是这样?”

房玄龄连忙低头认错。

长孙皇后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笑了。

“陛下,您说,那个念初姑娘住到宣室殿偏殿,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想了想,说:“她不要后宫。她不要妃嫔的位份。她只想要一间离他近一点的屋子。”

长孙皇后的眼眶微微红了。

“这个女子,”她说,“和臣妾当年一样。”

李世民握紧了她的手。

“天幕提示双向好感,”他说,“是在告诉我们,这段感情值得祝福。”

殿内没有人反驳。

天幕虽然只裂了一瞬,但那一瞬的信息量,足够他们消化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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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长乐宫·吕太后寝殿】

吕雉正在喝药,天幕忽然裂了一下。

她看见刘彻和苏琳琅并肩坐在床榻上,两个人都在笑。

然后天幕合拢了。

吕雉端着药碗的手顿了一下。

“双向好感,满值。”她念出那行字,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刘邦在旁边剥花生,什么也没看见:“你说什么?”

吕雉没有理他。她靠在榻上,闭上眼睛,回味着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个丫头住到宣室殿偏殿了。不要后宫,不要位份,只住偏殿。这不是清高,是聪明——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而刘彻看她的眼神——

吕雉睁开眼,忽然笑了一下。

“陛下,”她看向刘邦,“你当年看本宫,有过那种眼神吗?”

刘邦愣了一下:“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吕雉想了想,“看见她就高兴,看不见她就想她,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眼神。”

刘邦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吕雉,看了好一会儿。

“有吧。”他说,语气有些不确定。

吕雉哼了一声:“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有吧。”

刘邦不敢说话了。

吕雉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还在。

双向好感,满值。有意思。

这对有情人,能不能走到最后,就要看老天爷给不给他们这个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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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未央宫·宣帝朝】

刘询和许平君也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天幕。

刘彻和苏琳琅并肩坐在床榻上,两个人都在笑。

双向好感,满值。

许平君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陛下,”她说,“他们是真的。”

刘询点了点头。他不懂什么好感度满值不满值的,但他看得懂人脸上的笑容。那种笑,装不出来。

“念婉的曾祖母,”许平君轻声说,“终于有人疼了。”

刘询握紧了她的手。

“不止。”他说,“她也有她疼的人了。”

天幕合拢。殿内安静下来。

许平君靠在刘询肩上,轻声说:“陛下,您说,那个孩子生下来,会像谁?”

刘询想了想,说:“像她母亲。她母亲那么好看,孩子一定也好看。”

许平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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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灵公主的花海潮】

七道光芒闪过,王默、陈思思、舒言、建鹏、齐娜、封银沙、高泰明七人出现在花海中央。

天幕只裂了一瞬,但他们全都看到了。

刘彻和苏琳琅并肩坐在床榻上,两个人都在笑。

双向好感,满值。

“好甜。”王默捂着心口,“看得我心都要化了。”

陈思思看着那行“双向好感,满值”,轻声说:“天幕在告诉我们,他们是真心相爱的。不是一个人单相思,是两个人互相喜欢。”

“那个汉武帝看她的眼神,”齐娜说,“好温柔。不像一个皇帝,像一个普通的、喜欢一个人的男人。”

封银沙沉默地看着天幕合拢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她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所有人看向他。

封银沙面无表情:“她从天而降,落进他怀里,抱着他睡了一夜,还亲了他。然后他让她住到宫里来。她说可以。他说宣室殿偏殿。”

“你在总结剧情吗?”建鹏问。

封银沙没有回答。

灵公主的声音从花海深处传来,带着一丝笑意:“那个丫头,终于承认她喜欢他了。”

“她承认了吗?”王默问,“她只说了‘可以’。”

“可以,”灵公主说,“就是她这个不会说情话的人,能说出来的最动听的情话了。”

花海潮的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舒言推了推眼镜:“双向好感,满值。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东西——不需要身份,不需要地位,不需要孩子。只是因为对方是对方。”

天幕彻底消散。

七个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王默忽然说:“我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

“我也是。”陈思思说。

“+1。”建鹏举手。

封银沙没有说话,但他看着天幕消散的方向,目光里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

双向好感,满值。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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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合拢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宣室殿偏殿里,苏琳琅换好衣裳,梳好头发,准备回书坊。

刘彻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

“夜里凉。”他把披风递给她,“带着。”

苏琳琅接过披风,指尖碰到他的指尖。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缩回去。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指,心跳快得像擂鼓。

“谢谢陛下。”她轻声说。

“晚上早点回来。”刘彻说,“朕让御膳房给你炖了汤。”

苏琳琅点了点头,把披风抱在怀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刘彻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高兴。就是看见对方,心里就高兴。

苏琳琅转回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刘彻还站在那里,还在看她。

这一次,苏琳琅没有转回头。她就那样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差点撞在廊柱上。

“小心——”刘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苏琳琅扶住廊柱,脸又红了。这一次她不敢再回头了,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宫门。

刘彻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春陀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该上朝了。”

刘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宣室殿。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对春陀说:“去告诉御膳房,晚上的汤,加红枣。”

春陀愣了一下:“陛下,什么汤?”

“给念初姑娘的汤。”刘彻说,“她太瘦了,要补补。”

春陀应了声,心里想:陛下这是把人当闺女养呢?不对,哪有这么看闺女的,这是把人家当心尖尖了。

上朝的时候,刘彻难得地走了一会儿神。大臣们在争论匈奴的事,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那个红着脸说“可以”的少女。

散朝后,卫青留了下来。

“陛下,”卫青拱手,“臣有一事不明。”

刘彻靠在龙椅上:“说。”

“念初书坊的苏娘子,和臣有什么关系?”卫青的眉头拧着,“有人拿着臣的令牌去买了醉月阁。可臣从未给过任何人令牌。”

刘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令牌,不是你的。”他说,“是有人仿的。”

卫青愣住了:“谁?”

刘彻没有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一个朕也不知道来历的人。”他说,“但朕知道一件事——她不是坏人。”

卫青没有再问。陛下既然这么说了,他就不需要再问了。

苏琳琅回到念初书坊的时候,念儿正在门口张望。

“苏娘子!您昨晚去哪了?我一早起来您就不在——”念儿跑过来,忽然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您这身衣裳……不是您的。”

苏琳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她在宫里换了衣裳,穿的是刘彻让人准备的月白色襦裙,料子和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

“昨晚去了一个朋友家。”苏琳琅含糊地说,“念儿,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念儿跟着她走进书坊,关上门。

“以后我白天在书坊,晚上……住在朋友家。”苏琳琅说,“书坊交给你照看,行吗?”

念儿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苏娘子,您那个朋友,是不是姓刘?”

苏琳琅的耳朵红了。

念儿捂着嘴笑了半天,笑够了才说:“行。苏娘子放心,书坊交给我,保证给您打理得妥妥当当。”

苏琳琅看着这个半年前还在街上流浪的少女,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心里又欣慰又感慨。

“念儿,”她说,“你长大了。”

念儿眼圈红了,但忍着没哭。

“苏娘子,您要幸福啊。”她说。

苏琳琅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回答。

晚上,苏琳琅回到宣室殿偏殿的时候,桌上摆着一碗红枣银耳汤,还温着。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趁热喝”。

字迹刚劲有力,是刘彻的笔迹。

苏琳琅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很甜,甜到心里。

她放下碗,走到窗前,推开窗。月光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对面就是宣室殿,殿里的灯还亮着。她能看到刘彻伏案批阅奏折的身影。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个身影,看了很久。

灵泉空间在她体内安静地流淌着。今夜的空间格外安静,泉水不冒泡了,白玉瓶也不发光了,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装乖。

苏琳琅用意念戳了戳空间。

“你干的好事。”她说。

空间装死,一动不动。

苏琳琅哼了一声,关上窗,回到床边。

她躺下来,抱着被子,闭上眼睛。被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刘彻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弯了起来。

对面的宣室殿里,刘彻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

他推开窗,看向对面的偏殿。偏殿的灯已经熄了,月色下只有一片安静的黑影。

他靠在窗边,看了很久。

春陀端着茶进来,看见陛下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陛下这是,彻底沦陷了。

夜深了。

未央宫的月光,照着宣室殿,也照着偏殿。两座殿,隔着一条走廊,住着两个人。

一个在天子之位坐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为任何一个女人动过这样的心。

一个从千年之后穿越而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个时代爱上任何人。

可爱情这个东西,从来就不讲道理。

它来了,就是来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们之间隔着多少年的时光、多少座城池。

它来了。你就只能接着。

偏殿里,苏琳琅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宣室殿里,刘彻也躺下了,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她红着脸说“可以”的样子。

同一片月光,照着两个人。

两颗心,朝着同一个方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今夜,长安城的月亮格外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