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听见了”
四个字发出去的那晚,聊天框终于不再是单方面的碎碎念。
宋亚轩的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先是一个晃着尾巴的小狗表情包,紧接着是长长一段文字,说他刚下台,妆还没卸,看见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差点把话筒摔了。字里行间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跃,像小时候得了小红花,第一时间跑过来邀功的样子。
林知夏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指尖却还是克制地只回了一句:唱得很好,继续加油。
语气淡淡的,像普通朋友的客套。只有她自己知道,打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从那天起,两人的联系慢慢多了起来。
宋亚轩还是每天发消息,不再是小心翼翼的只言片语,会絮絮叨叨讲训练的日常。说声乐老师夸他转音越来越稳,说舞蹈课拉筋拉得腿疼,说食堂的饭不好吃,没有家里的糖醋排骨香,也没有巷口的橘子汽水甜。
他会拍北京的朝阳给她,凌晨六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配文:刚练完早功,你应该还在睡。
也会拍深夜的练习室,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影子落在镜子里,配文:再练一遍《蒲公英》,总觉得还能更好。
林知夏不再只回一个“嗯”。
她会跟他讲联考结束后的安排,讲美术班开始攻校考,每天泡在画室里画设计稿;讲巷口的小卖部新出了草莓味的汽水,比橘子味的甜一点;讲下雪的时候,她在院子里堆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像小时候他堆的那个丑东西。
字里行间都带着日常的烟火气,像以前无数个并肩回家的傍晚,随口聊的闲话。
可谁都没提之前的矛盾,没提离校单,没提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
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彼此都小心翼翼地绕开,怕一戳就破了眼前的平和。
联考成绩出来那天,林知夏查分的时候手都在抖。
全省前五十,稳过线,校考只要正常发挥,北京的学校大有希望。
她第一反应是想告诉宋亚轩,点开对话框,输入又删掉,纠结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个成绩截图过去,没说话。
没过两分钟,宋亚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那边背景音很吵,像是在练习室,声音却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知知!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可以!全省前五十啊,你也太牛了吧!”
他比她自己还激动,语无伦次地夸了半天,说等他回去请她吃大餐,想吃什么都行,把以前欠的都补上。
林知夏拿着电话,听着他雀跃的声音,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阳光落在画纸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觉得,好像那些没说开的芥蒂,也没那么重要了。
只要他还愿意跟她分享,还愿意把开心第一时间告诉她,好像就够了。
挂了电话,宋亚轩转了个账过来,备注是“奖励小朋友的奶茶钱”。
林知夏没点收款,只是截了个图,存进了专门的相册里。
相册名字叫“北京的风”,里面全是他发过来的照片,朝阳、晚霞、空荡的练习室,还有他偶尔拍的、落在窗台上的雪。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校考能考去北京的话,是不是就不用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只能靠手机说话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发了芽的种子,在心底慢慢扎了根。
她低头看着画纸,重新拿起铅笔,下笔比之前更稳了几分。
画纸上是北京的胡同,飘着雪,巷口站着两个小小的人影,并肩往前走。
像很多年前,老巷子里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