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复仇  清冷仙君     

暗线

我是蛊女仙君别逃

苏软进入地牢之后,清宴在洞口守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没有跟进去,因为她说了“接下来是我自己的仗”。他尊重这句话,就像尊重她做过的每一个决定。这一个时辰里他做了三件事:将殷不言移交给赶来的清影,用禁制封住了地牢外围所有出入口,以及在脑海中第无数次复盘三百年前灭门夜的每一个细节。

关于柳渊庭,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苏软。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他需要先确认。三百年前灭门夜前夕,沈寒渊曾将一本手札留在松院书房的暗格里。清宴那时还不是大弟子,只是一个刚入门不久、负责打扫书房的少年。他无意中翻开过那本手札——不是偷看,是擦灰时不小心碰掉了暗格的机关。手札摊开的那一页上,沈寒渊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了一行字:“柳渊庭以若棠性命相胁,吾不得不从。”他当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记住了“柳渊庭”这个名字。后来沈寒渊发现暗格被触动,将手札转移到了别处,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三百年来清宴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这个细节,因为他不确定那句话的含义。直到苗疆遗迹中的回溯之镜确认了沈寒渊被胁迫参与灭门的真相,他才知道师父当年写下的那句话,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份自白。而这份自白里提到的柳渊庭,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三百步外——隔着一层山壁、一座地牢、三百年的旧账。

清影把殷不言押回云栖宗的路上给他发了一条简短的传讯:“殷不言已收押。他的修为被蛊王血咒反噬得厉害,撑不了太久。需要留活口吗?”

清宴回复:“留。他还有用。”他没有展开解释,因为殷不言的用处不是作为人证——三百年前的旧账,光靠人证远远不够。殷不言知道柳渊庭的秘密,包括他的弱点、他的习惯、他在三百年前布下的那些暗棋。这些信息必须在殷不言修为彻底崩溃之前全部挖出来,而整个云栖宗最擅长审问的人,是清梧。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极细的炭笔和一张裁成巴掌大小的羊皮纸,开始写一封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的密信。信的内容只有三行——“松院暗格。戊戌年手札。柳渊庭胁迫实录。”这封信他没有通过云栖宗的加密频道发送,甚至没有用苏家的河图水镜。他用的是清影独门的时间法则碎片——参悟到第十息之后,清影可以将极微小的灵力波动烙印在时间流中,只有身怀龙族血脉或时间法则的人才能读取。这种传讯方式在整个中原修仙界独一无二,柳渊庭绝对无法拦截。

他将灵力注入羊皮纸边缘,纸上的字迹在微光中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被烙印进了清影的时间法则碎片里。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右手习惯性地按在剑柄上,左手伸进袖子里摸到苏软留给他的那只银铃铛。铃铛是清梧送的,苏软转赠给他时说的是“替我保管”。他低头看着铃铛上刻的那只展翅蛊虫,忽然想起苏沉璧曾经问过他的一句话。

“你等了多久?”

他当时的回答是“从她把我从破庙里捡起来那天开始”。这个回答是实话,但不完整。完整的实话是——从三百年前他在师父手札上看到那句“吾不得不从”开始,他就已经在等一个能将真相公之于众的人。三百年前他没有等到,灭门在他知晓真相之前就已经发生了。三百年后他等到了苏软。而她此刻正在地牢深处,面对他等了太久才等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