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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坍塌

我是蛊女仙君别逃

秘境崩塌得毫无征兆。

先是地面震了一下。不是地震的那种横摇,而是一种从地心深处涌上来的竖震,像有一只巨手从苍梧之渊的最底部猛拍了一掌,震波沿着裂谷、山脉、密林层层传递,所过之处古树的根须从泥土里崩出来,崖壁上的发光藤蔓寸寸断裂,赤金色的光芒像被掐灭的灯芯一样一片一片地暗下去。然后是天空。秘境的天空原本是澄澈的金蓝色,凤火殿的光芒将它映得如同永恒的黄昏,但此刻那片天空正从边缘开始碎裂——不是云层翻涌,是真真切切的碎裂,像一面巨大的琉璃穹顶被人从外面砸了一锤,裂纹从东边天穹蔓延到西边天穹,每一条裂缝里都灌进刺目的白光。那是秘境之外的现实世界正在涌入。

凤火殿外围的空地上,三宗弟子乱成了一锅粥。天衍宗的阵旗还没来得及收,碧落宫的药囊散落一地,云栖宗的队伍倒是相对整齐——清宴站在最前方,剑已归鞘,但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凤火殿的殿门,从苏软带着清珩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眨过眼。

清影
清影

“秘境要塌了!”

清影骑在雪羽鹰背上,鹰翅在空中急转了一圈,

清影
清影

“天衍宗的人在东边抢灵植,碧落宫的人在西边收药囊,谁都没顾上清点人数——大师兄,我们撤不撤?”

清宴
清宴

“等。”

清宴只说了一个字。

清影张了张嘴,想骂他一根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见过清宴在迷阵幻境里崩溃的样子,也见过他在苏软进入凤火殿时守在门外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样子。大师兄这个人,活了三百多年,什么都可以算,唯独在苏软这件事上不会算。所以她不劝了,只是朝清川使了个眼色。清川抱着龙吟剑靠在一根赤金巨柱上,收到清影的眼色,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别劝,劝不动。

清梧站在队伍最边缘,袖手望着凤火殿殿门上那团正在急剧收缩的金色火焰,嘴角惯常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若有所思。他腰间的苗疆银铃铛在震动中轻轻响着,节奏和他的心跳同步。

然后凤火殿殿门上的火焰猛地熄灭了。

不是缓缓消散,不是被风吹灭,而是一种被从源头切断的熄灭——整团金色火焰在一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的光点,然后无声地炸开,化作一圈金色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凤火殿的七十二根赤金巨柱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柱身上那些凤凰浮雕的眼睛一一闭上。紧接着一道空间裂缝从殿心正中央撕开,苏软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单手扶着清珩,清珩歪在她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做梦吃到好东西的傻笑——他刚从归墟里出来,龙神分魂剥离之后一直昏睡不醒。云团趴在他头顶上,用翅膀盖着他的额头,活像一张毛茸茸的退热贴。

清宴在看到她的瞬间握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开了。松得很快,像是终于放下一块悬了三天的巨石,然后又在下一秒重新握紧——因为他看见了苏软的眼睛。她的眼睛变了。进凤火殿之前,她的眼神是冷的,是刀锋藏在鞘中的那种冷。此刻她的眼神是深的,是一种越过了刀锋、越过了仇恨、越过了生死的深。那不是金丹中期该有的眼神,也不是元婴初期该有的眼神。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死而复生”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清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在迷阵幻境里抱着她的尸体、跪在血泊里、一遍一遍看着她死在怀里的画面。

她死过。不是在他的幻境里,是在三万年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但他就是知道——她死过,又活过来了。

苏软
苏软

“愣着干嘛?”

苏软走到他面前,把清珩往他怀里一推,

苏软
苏软

“天选之子交给你了,他昏过去之前一直在念叨自己是气运之子,醒了你负责跟他解释为什么气运之子会被秘境弹出去。”

清宴下意识地接住清珩,低头看了他一眼。清珩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清珩
清珩

“宝藏……都是我的……”,

然后继续打鼾。云团从他头顶滚下来,落在清宴的手背上,软乎乎地啾了一声。清宴面无表情地把它塞回清珩衣领里。

清宴
清宴

“你——”

他开口想说什么,但苏软已经越过他朝队伍前方走去了。她脚踝的银铃铛在震动中响得格外清脆,和她刚进秘境时一模一样。

但清宴知道,她已经不是进秘境时那个只能用毒血和蛊虫跟人周旋的苏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