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抬头望向前方。凤火殿就在裂谷的尽头,那座赤金色的宫殿悬浮在云雾之中,轮廓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她知道沈寒渊的人一定也在往那个方向赶。涅槃之火只有一份,而她绝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
队伍在裂谷中又走了小半个时辰。越靠近凤火殿,两侧崖壁上的发光藤蔓就越密集,赤金色的光芒从藤蔓的脉络里淌出来,沿着石壁的纹理往下流,汇进脚下碎石的缝隙里,把整条裂谷变成了一条逆流而上的光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香味,不是草木燃烧的焦,是更古老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条裂谷的尽头烧了三万年,烧到连空气都记住了那股味道。
清影骑着雪羽鹰在裂谷上空盘旋了一圈,落下来时脸色有些微妙。

“凤火殿前面有一片空地,”
她收了鹰,压低声音对清宴说,

“已经有人了。”

#苏软 “哪一宗?”

“都有。天衍宗的人在东侧扎了营,碧落宫的人在西侧,中间空着,像是专门留出来的。”
清影顿了顿,

“还有——师父不在,但天衍宗的霍真和碧落宫的柳青鸾都在观战台上。他们的神识扫过来了。”
清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三宗宗主虽未亲至,但两位大乘期修士的神识笼罩在凤火殿上空,意味着涅槃之火的争夺从一开始就不只是弟子之间的比试。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清影的金褐瞳孔里龙纹隐隐流转,清川怀里的龙吟剑在靠近凤火殿后一直在轻微嗡鸣,清梧的修为稳稳停在元婴初期,苏软走在队伍末尾,步伐不紧不慢,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记住,”
清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可违抗的分量,

“涅槃之火只有一份。三宗都想拿到,但凤火殿是凤凰族最后的试炼场,非凤凰血脉无法靠近殿心。我们这边有苏软,这是云栖宗最大的优势。但优势也意味着靶子——天衍宗和碧落宫的人会想尽办法阻挠我们进入殿心。”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进入凤火殿后,各人按自己的机缘行事。不必强求,也不可内斗。若遇到其他宗门的人,先礼后兵。”

“明白。”
清影第一个应声,语气难得地正经。
清川点了点头,手指在龙吟剑的剑鞘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清梧笑了笑,温和地说了句

“大师兄放心”。
清珩抱着云团——小毛团子正用嫩黄的喙啄他的手指讨吃的,他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肉干一边赶紧点头表态:

“我也明白!我跟着苏姑娘走,她往哪我往哪。”
苏软没接话,只是越过他的肩膀往凤火殿的方向望了一眼,微微眯起了眼。
裂谷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环形空地,三面被高耸的崖壁包围,正中央悬浮着一座赤金色的宫殿。宫殿的外墙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火焰跳动的频率和他们在秘境入口感受到的一模一样——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像是整座秘境的心脏在跳动。宫殿正前方是一道数十丈高的殿门,门上没有凤凰浮雕,没有文字,只有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那就是涅槃之火的本体,也是整座苍梧之渊存在的意义。
天衍宗的队伍在东侧扎了营。清一色的靛蓝道袍在金色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发暗,领队的仍然是那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天衍宗大师兄霍峻,霍真的独子,元婴中期修为。他正盘腿坐在营地中央,闭目调息,七十二道阵旗悬浮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每一面旗子上的符文都在自行流转。
碧落宫的队伍在西侧。五味子站在营地最前方,身后是白芷、半夏、茯苓等一众女弟子,每个人都把药囊从腰间解下来攥在手里,显然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五味子看见云栖宗的人从裂谷中走出来,微微颔首,目光在苏软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云栖宗选了靠近裂谷入口的一处平坦石台扎了营。清宴让清影在营地外围布警戒,清川守在营地正面,清梧负责和碧落宫的外交沟通——他的温和笑容在这种场合下确实很管用,五味子对他比对上清宴客气得多,两个人甚至还寒暄了几句,但具体聊了什么,清梧回来只是笑着说了句

“碧落宫这次对涅槃之火似乎不太积极,她们更关心的是凤骨殿那边的灵植收成”。
苏软靠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巨石上,远远望着凤火殿殿门上那团金色的火焰。凤骨在微微震颤,随身空间里的凤骨殿也在共鸣,她能感觉到涅槃之火和凤骨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在互相牵引——那道殿门只有她能打开。但打开之后呢?涅槃之火一旦认主,整座苍梧之渊的禁制就会开始收缩,七日时限一到,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被传送出去。沈寒渊守在秘境外面,等着涅槃之火被带出来。不管谁拿了火种,最后都会交到他手里。除非有人在秘境里直接把涅槃之火用掉。
她正想到这里,袖子里的凤凰蛊忽然振了一下翅膀。一道极轻极细的声音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是从神魂深处直接响起的。
“苏姑娘,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