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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团

我是蛊女仙君别逃

但那只巨雕的速度太快了。它从高空俯冲而下的势头带着万钧风压,双翅未至,风刃先到——三道半月形的风刃从翅尖甩出,撕裂空气朝灵草地斩来。清宴拔剑迎上第一道风刃,清川从侧面横切斩碎第二道,清影驾着雪羽鹰腾空而起,灵力锁链缠向第三道。风刃被三人联手挡下,但巨雕已经趁这个间隙俯冲到了清珩头顶,一双赤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脚边那颗蛋。

清珩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没有躲。他把蛋抱在怀里,转身背对着巨雕的利爪,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蛋。巨雕的利爪在离他后背不到三尺的地方骤然停住了。不是被剑挡住的,不是被灵力震开的,是它自己停住的。那只遮天蔽日的巨雕悬停在半空中,赤金色的眼睛盯着清珩看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利爪。

它落在碎石地上,双翅收拢,庞大的身躯在清珩面前蹲伏下来,低下了那颗比清珩整个人还大的头颅。不是攻击姿态。是认主。

清珩抱着蛋,跟一颗近在咫尺的巨雕脑袋大眼瞪小眼。他眨了眨眼,巨雕也眨了眨眼。他往左歪了歪头,巨雕也往左歪了歪头。他伸手试探性地碰了碰巨雕的羽毛,巨雕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蹭得他手背上的皮肤都红了,但没破。

苏软站在三丈外,指尖的毒血针已经凝好了,却没有出手。她看得很清楚——那只巨雕攻击的时候招招狠厉,但在接近清珩之后所有杀意都收得干干净净。这不是陷阱。这确实就是认主。

清影
清影

“它说,”

清影蹲在雪羽鹰旁边,雪羽鹰正用一种极其不满的眼神瞪着自己的主人,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咕咕声,清影一边安抚鹰一边翻译,

清影
清影

“这颗蛋是它的孩子。清珩抱了它的蛋,又用身体护住了蛋,所以它认他为主。”

清宴收了剑,眉头微皱:

清宴
清宴

“你能听懂它说话?”

清影
清影

“龙族血脉觉醒之后就能了,”

清影耸了耸肩,

清影
清影

“龙族和所有鳞甲羽虫之属都有血脉感应。它还说它是苍梧之渊里最后一只铁翼金瞳雕,这颗蛋是它在这个秘境里唯一的血脉,三百年前那场入侵让秘境生态失衡,它的配偶被一群穿靛蓝道袍的人围攻重伤不治,就剩它一个守着蛋——终于等到有人来了。”

清影顿了顿,补充道,

清影
清影

“它说它快不行了。它要把孩子托付给清珩。”

清珩低头看着怀里的蛋,又抬头看着眼前这只遮天蔽日的巨雕,深棕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很认真的、不像是那个没心没肺小师弟会有的表情。

清珩
清珩

“你放心,”

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

清珩
清珩

“我会照顾好它的。”

巨雕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把头低下来,额头轻轻抵在蛋壳上,停了很久。然后它站起来,双翅缓缓展开——那一瞬间苏软看清了它翎羽根部的灰败,那些铁灰色的羽毛在日光下看起来仍然威风,但根部已经枯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吸干了生命力。它用喙轻轻推了推清珩怀里的蛋,又低头在他肩头蹭了一下,然后展翅飞起。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化作云层里一个微小的黑点,再也没有回来。

清珩站在原地抱着蛋,目送它消失在天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怀里的蛋裂了。咔的一声轻响,蛋壳从顶部碎开一道细缝,一只湿漉漉的小东西从里面拱出来。它很小,比清珩的巴掌大不了多少,浑身绒毛是灰白色的,乱糟糟地黏在身上,翅膀只有两截手指长,扑腾了两下没飞起来,反而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蛋壳碎片里。它仰起头,用还没对焦的赤金色眼睛茫然地看着清珩,然后张开嫩黄的喙,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叫唤。

清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他看着掌心这只毛茸茸的、浑身湿漉漉的、连站都站不稳的小东西,又想起方才那只遮天蔽日、凶悍暴戾、卷着风雷俯冲而下的巨雕,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清珩
清珩

“你,”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

清珩
清珩

“跟你爹长得不太像啊。”

小东西当然听不懂,只是歪着脑袋又发出一声奶叫,然后用湿漉漉的绒毛蹭了蹭清珩的手指。清珩所有的不真实感在这一蹭里全化了,他低头看着这只灰白色的小毛团,认真地想了想,说:

清珩
清珩

“你这么白,又这么圆,就叫你云团吧。”

小东西打了个喷嚏,对这个名字不置可否。清影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清影
清影

“云团?那只铁翼金瞳雕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取名叫云团,怕不是要从天上栽下来。”

清珩理直气壮地反驳:

清珩
清珩

“它爹那么大只,名字当然要威风;它这么小,叫云团怎么了?多可爱。”

他把云团捧在手心里站起来,献宝似的举到苏软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清珩
清珩

“苏姑娘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苏软低头看着那只缩在清珩掌心里瑟瑟发抖的小毛团,又抬眼看了看远处天边那只早已消失在云层里的巨雕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铁翼金瞳雕,苍梧之渊里最后的金丹大圆满灵兽,用尽最后的生命力守着这颗蛋,终于等到了一个人愿意用肉身护住它的孩子。它临走前看这只蛋的眼神,和她阿娘把她推进米缸时关门缝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苏软
苏软

“凑合吧。”

她板着脸转过身去,不让清珩看到她的表情。

清珩对她的冷淡早就习以为常,低头把云团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内袋,只让它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云团打了个哈欠,把脑袋缩进去,三秒之内就睡着了。接下来的路途中,云团把清珩折腾得够呛。它每隔两个时辰就会饿醒,一醒就啄他的衣服讨吃的。清珩把干粮掰成碎屑喂它,它吃了几口就吐出来,嫌弃得用嫩黄的喙直戳他的手心,发出不满的啾啾声。

清珩
清珩

“你不吃这个你要吃什么?这可是膳堂赵叔亲手烤的饼!”

清珩对着云团发愁。苏软从溪边抓了条小鱼回来,丢到云团面前。云团低头闻了闻,然后一口啄下去,吃得狼吞虎咽。苏软又从空间里偷偷取了一株聚灵草揉碎喂它,云团兴奋得直扑棱翅膀,差点从清珩掌心里翻下去。清影在旁边幸灾乐祸:

清珩
清珩

“恭喜你,不是养了个坐骑,是养了个祖宗。”

两天后,所有人不得不承认,清珩确实养了个祖宗。但祖宗长得实在太可爱了。云团的绒毛从灰白变成了纯白,圆滚滚的身子配上两只还没完全长开的翅膀,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一颗长了翅膀的糯米团子。它认准了清珩是主人,白天窝在清珩的领口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晚上睡在清珩枕边打小呼噜。它又特别黏人——谁靠近清珩它就用嫩黄的喙啄谁,连苏软都不例外。清宴有次弯腰帮清珩捡掉在地上的水囊,云团从他领口里探出头来,对着清宴的手指就是一啄。不疼,但气势十足。清宴面无表情地把水囊捡起来递过去,用和平时一模一样的冷淡语气对云团说了一个字:“好。”苏软在旁边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她靠在树干上,看着清珩正低头用指腹轻轻揉云团的小脑袋,云团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这一幕让她忍不住想起那天他编草蚱蜢的模样。他在迷阵里差点恢复了记忆,是被她用蛊强行压回去的。她不知道能压多久,但她知道此刻蹲在溪边逗鸟的苏既明,是她最想保护的版本。

当天夜里扎营时,清川照例拿出玉简核对积分。他算了三遍,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清川
清川

“灵草的积分已经算上去了,还是落后天衍宗不少。”

清影插嘴道:

清影
清影

“等清珩的云团长大了,直接骑着它去扫荡,看谁还敢跟我们抢积分。”

清珩认真地反驳:

清珩
清珩

“云团是战宠,不是扫荡工具——对吧云团?”

云团在他领口里发出一声奶叫,表示赞同。

苏软在篝火旁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天边那座赤金色的宫殿越来越近了,凤骨殿的轮廓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她感应到了凤骨的召唤,也感应到了清珩体内血脉的共振。接下来马上要面对的,是苏沉璧说的第二重殿——凤骨与精血互相吸引的地方。她低头看了一眼指尖的凤凰蛊,又看了一眼清珩衣领里睡得正香的云团。

凤骨殿,是决定他们兄妹命运的地方。但至少此刻,在篝火边,在队友们的吵吵闹闹里,在云团奶声奶气的叫声中——一切都还能再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