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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井藏深

我是蛊女仙君别逃

苏软站起来的时候,脚踝的银铃铛响得格外清脆,像是雨夜里忽然敲响了一串细小的丧钟。

她从腰后抽出一根软鞭,鞭身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编的,鞭梢上坠着颗指甲盖大小的赤金色珠子,在昏暗的破庙里幽幽地发着光。那伙黑衣人共有七个,领头的刀上还滴着血,看见她站起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黑衣人
黑衣人

“哟,这小美人儿还挺有胆色,知道我们要来,不跑也就算了,还敢亮家伙?”

身后几个黑衣人跟着笑,笑声粗粝,混着雨声灌进破庙里,像是砂纸刮在铁皮上。清宴撑着干草堆想要站起来,肩上的伤口虽然被凤凰蛊吸了毒,但失血太多,四肢还是发软,刚动了动身子就被苏软一把按了回去。

她按他肩膀的那只手看着没用什么力气,可清宴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干草堆上,半分都动弹不得。他微微睁大了眼,看向面前这个身量纤细的苗疆女子,她侧脸对着他,耳尖的蛊虫耳坠在动作间轻轻晃动,嘴角噙着的那点笑意又懒又野。

苏软
苏软

“清宴仙君,”

她没回头,声音里带着点哄小孩儿似的语调,

苏软
苏软

“你伤还没好利索,歇着就行,这几个杂碎不值得你动灵气。”

领头的黑衣人听她这话,脸上的笑收了收,刀尖指着她的鼻尖:

黑衣人
黑衣人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人说话?我们是九幽崖索魂堂的人,不想死就——”

话没说完,苏软的鞭子就甩了出去。

那一鞭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鞭梢的赤金珠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光,直接抽在最前面那人的刀面上。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把还在滴血的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刃弹飞出去,钉在破庙的门框上,嗡嗡直响。

领头的人握着半截刀柄,瞳孔骤缩。

苏软收鞭,鞭身绕在她手臂上,赤金珠子贴着她腕侧的蛊纹轻轻跳动,像是在笑。她歪了歪头,语气惋惜得很:

苏软
苏软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破庙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雨打瓦片的声音和庙外呼啸的风声。

然后那七个人同时动了。

索魂堂的人到底不是普通散修,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散开成了合击阵型,六个人从左右包抄,领头的从正面突进,灵力灌注在武器上,刀光剑影之间竟隐隐织成了一张网,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苏软没退。

她脚尖点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从刀光的缝隙里滑了出去,脚踝的银铃铛叮铃哐啷响了一串,每一步的落点都精准得像量过一样,踩在对方攻势最薄弱的地方。她的身法并不像中原修仙者那样飘逸端正,反而带着股苗疆山野里养出来的灵巧和野性,像只穿行在丛林里的豹猫,让人抓不住也摸不着。

清宴靠坐在干草堆上,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在刀光中穿梭的身影,指尖凝着的灵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了。他看见她在闪避的间隙回头朝他眨了一下眼,笑得没心没肺,好像这不是一场要命的搏杀,而是在山野里跟几只野狗闹着玩似的。

然后她出手了。

鞭子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她指尖飞出去的凤凰蛊。那只赤金色的小虫子振翅的声音比蜂鸟还轻,在雨幕和刀光里根本看不清踪迹,只看见一个黑衣人忽然惨叫了一声,捂着脖子倒了下去,指缝间渗出来的血是黑的,整个人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凤凰蛊的速度快得不像话,每次落在一个人的皮肤上,小脑袋往下一扎,那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倒在地。剩下的几个人终于慌了,领头的厉声喝道:

黑衣人
黑衣人

“退!这妖女用的是蛊——”

最后一个“虫”字还没说出口,苏软的鞭子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她手腕一抖,那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拽飞起来,重重地砸在破庙的泥地上,溅起一大片积水。她一脚踩在他胸口,鞭梢的赤金珠子悬在他眉心上方,滴溜溜地转着。

她低着头看他,耳尖的耳坠垂下来,在雨后的月光里泛着冷光。

苏软
苏软

“九幽崖索魂堂,是吧?”

她踩着他的力道不重,语气也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吃了什么饭,

苏软
苏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你要是不配合——”

她顿了一下,指尖的凤凰蛊飞回来,落在她肩膀上,翅膀上还沾着没干的毒血,小脑袋一歪,和她一起盯着地上的人。

苏软
苏软

“我就让它在你的心脉上开个洞,一点一点把你的灵气吸干,过程大概要半个时辰。你要不要试试?”

领头的人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厉害,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清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黑衣人
黑衣人

“你——你是那个——”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一道银光从破庙门外飞进来,精准地钉进了他的后脑。他瞪大了眼睛,嘴唇还在动,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倒了下去。

苏软猛地回身,手里的鞭子已经扬了起来,却在看清门外的人时硬生生收住了动作。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惨白的光照在破庙门口那个人的身上。他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灰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绾在脑后,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可那双眼睛却让人过目不忘——幽深得像古井里的水,看不见底,也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手里还捏着另一枚银钉,指尖一转,银钉就消失在了袖口里。

清宴
清宴

“师父。”

清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敬意和更深的疲惫。

苏软挑了挑眉,看着门口这个貌不惊人的灰袍男人,凤凰蛊在她肩头不安地振了振翅膀,她感觉到这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虫子竟然在往后缩。

灰袍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黑衣人,目光在那些被蛊虫咬过的伤口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对上了苏软的视线。

那双古井一样的眼睛里,忽然漾开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苗疆的凤凰蛊,”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石头,“失传了三百年的东西,没想到能在老朽有生之年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