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狭雾山的秋总是裹着湿冷的雾，风卷着松针擦过檐角的时候，富冈义勇正蹲在廊下擦日轮刀。

深蓝色的刀身被绒布擦得泛着冷光，他指尖刚抚过刀镡上的波纹纹样，后颈就落了片带着凉意的东西。他以为是落了松针，抬手要拂，手腕先被人攥住了。

锖兔的指节带着刚碰过冷水的凉，指腹蹭过他腕骨内侧的时候，义勇指尖一抖，绒布差点掉在地上。

“擦得这么认真？”锖兔绕到他面前蹲下来，狐狸面具滑到额角，露出的眼尾弯着点促狭的笑，“我刚才还在灶边温了蜜柑，你再擦下去，等会儿蜜柑都要比你的刀凉了。”

义勇皱了下眉，低头继续蹭刀身：“上次执行任务，刀身砍到鬼的骨甲上刮了道痕。”

锖兔哦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住刀身的末端，把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义勇没用力，顺着他的力道松了手，看着他指尖顺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摸过去，动作轻得像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下次遇到这种硬骨头，喊我。”锖兔抬眼的时候，目光刚好撞进义勇的眼里，后山的雾刚好漫过廊下，把他的声音浸得软乎乎的，“你的刀是用来斩鬼的，不是用来硬扛那些没必要的伤的。”

义勇的耳尖慢慢热了起来，他垂着眼去看锖兔握着刀的手，两个人的指尖挨得极近，他甚至能闻到锖兔袖口沾着的松木和蜜柑的甜香。

“知道了。”他小声应，伸手要把刀接回来，锖兔却忽然握着刀往后躲了一下。

“就这么一句？”锖兔晃了晃手里的刀，笑眼里的坏心眼都快溢出来了，“我可是帮你把上次你砍缺的刀镡补好了，不打算感谢我？”

义勇愣了愣，才想起前几天自己练剑的时候没控制住力道，把刀镡磕掉了一小块，他自己对着打磨石磨了半天都没磨平，原来锖兔悄悄帮他修好了。

“……你要怎么谢？”他耳尖的热度漫到了脸颊，连眼尾都泛着点浅红，看着锖兔的眼神里带着点没开窍的茫然，像只被人逗得不知所措的猫。

锖兔没说话，把刀递回给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温热的蜜柑，塞到他空着的那只手里。蜜柑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果皮传过来，烫得义勇指尖都麻了。

“等会儿剥给我吃。”锖兔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往灶边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要剥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筋都不能留，不然不算感谢。”

义勇握着刀和蜜柑蹲在廊下，看着锖兔的背影消失在雾里，低头把脸埋在了膝盖上。

日轮刀的冷光和蜜柑的暖意同时贴在手心，他轻轻咬了咬下唇，觉得今天的狭雾山，好像比往常要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