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吞没天边最后一缕橘红,晚风褪去白日暖意,裹挟着凉意漫过草地。僵持的气氛沉甸甸压在所有人头顶,没有人率先开口打破寂静。
最先动身的是陈奕恒,他轻轻牵住陈浚铭的手腕,低声安抚少年不安的情绪。

天色太晚,我们该回家了。
陈浚铭扭头望向依旧对峙的张桂源与张函瑞,又看向不远处沉默伫立的左奇函和杨博文,眼底满是担忧。

他们…

留给他们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
两人轻声道别,沿着步道离开。空旷的原野上,只剩下四个人,分割成两组遥遥相望。
左奇函缓缓收回紧锁杨博文的视线,胸腔里翻涌的偏执强行压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送你回去。
杨博文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轻微的洁癖让他本能抗拒近距离的压迫感,他轻轻摇头。
不用,我自己可以搭乘公交。

左奇函眉峰骤然蹙起,压抑许久的情绪冒出一丝裂痕。

你还在介意刚才的话?
我不是介意你,左奇函,我只是害怕这种窒息的喜欢。我没办法保证永远只偏向一个人,我也不想因为旁人的好感,束缚住自己所有的社交。

少年的话语温和却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左奇函望着他澄澈又疏离的眼眸,第一次无从辩驳,只能死死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掌。
另一边,张函瑞静静等候许久,始终等不到张桂源一句松口。失望慢慢覆盖心底那点悄然滋生的好感。

如果你始终不能理解我对舞台的执念,那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张桂源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慌乱,骄傲却死死困住他,无数解释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生硬冰冷的反问。

舞台比我重要是吗?
张函瑞轻轻吸气,眼底掠过一层浅浅的落寞。

这从来不是二选一的题目。是你非要把两者放在对立面。
说完,张函瑞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独行。晚风掀起他的衣角,背影单薄,没有回头。
张桂源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口传来尖锐的酸涩,想要伸手挽留,自尊心却让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原野之上,两道身影各自奔赴不同方向。
杨博文向左奇函微微颔首示意,紧随张函瑞的方向走去,打算追上好友结伴返程。
左奇函站在原地,目送少年离开,昏暗中的眼神晦暗难辨,浓烈的占有欲没有消散,只是多了一层惶惶不安。
夜幕缓缓笼罩整片郊野,先前热闹的草地只剩晚风呼啸。
两条平行的归途,藏着两段悬而未决的情愫。
有人困在偏执里不懂如何松绑,有人怀揣理想不愿妥协,心动真实存在,可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短时间难以消融。
公交站台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落在杨博文与张函瑞身上。两个心事重重的好友并肩等候车辆。
张函瑞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杨博文,轻声开口。

博文,你和左奇函,是不是也闹矛盾了?
杨博文望着远处漆黑的道路,轻轻叹气。
我不清楚。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意,可我适应不了他强烈的占有欲。

张函瑞苦笑一声。

我和桂源也是这样。明明心里没有恶意,说出口的话总是互相刺伤。
远处,两道身影隐匿在行道树阴影里。
左奇函远远望着公交站台下的杨博文,不肯离去;而不远处的树荫深处,张桂源同样驻足,目光牢牢锁着张函瑞。
他们不愿意彻底放手,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方式靠近心中惦念的少年。
公交车缓缓驶来,鸣笛声划破夜色。
杨博文和张函瑞抬脚登上车厢,车门缓缓合上,隔绝站台的灯光。
左奇函与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渐渐驶向远方,消失在道路尽头。
晚风吹散漫天晚霞,少年们各自怀揣无解的心事奔赴归途。
爱意滋生,矛盾丛生,距离已经悄然拉开,属于他们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