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透音乐教室的玻璃窗,残阳滤出一层稀薄的橘红,落在张函瑞握着乐谱的指尖。
绵长的旋律刚刚收尾,空气里还残留着歌声余韵。张函瑞轻轻合上谱子,正打算收拾东西放学,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
张桂源倚在门框上,安静注视着他已经很久了。
少年身形挺拔,面上瞧不出半分戾气,眉眼依旧是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可那双眼睛,沉沉地锁在张函瑞身上,像是牢牢困住猎物的蛛网,密不透风。

练完了?
张桂源缓步走近,声音平缓,听不出异样。

嗯,准备回去了。
张函瑞扬起浅浅的笑,下意识将乐谱抱得紧了些。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函瑞渐渐觉得,张桂源的靠近太过沉重。
从前只是放学顺路相伴,陪着他在音乐教室排练,耐心听他一遍遍地调整曲调。张函瑞一度以为那只是朋友间的善意。可慢慢的,一切都变了。
他不能和别的同学说笑太久,不能接受其他人递来的水,就连音乐课上老师夸奖他,张桂源看向那位老师的眼神都会冷上几分。
起初张函瑞试着委婉提起

桂源,你好像不太喜欢我和别人走太近。
当时张桂源只是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拂开张函瑞额前散落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太阳穴,力道温柔,话语却裹挟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我只是不想别人分走你的注意力而已,函瑞,你明明知道,只有我会一直陪着你练歌。
那时张函瑞只当是少年人过于重视朋友,没有深思话语底下深藏的执念。直到上周,同班一名男生主动邀约张函瑞周末一同去书店挑选曲谱。
不过短短几句交谈,恰巧被不远处的张桂源看见。
那天傍晚回去的路上,一路沉默。走到无人的梧桐小巷,张桂源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笑意淡得近乎消失。

你很想去?

只是一起挑乐谱而已。
张函瑞解释。

乐谱,我可以陪你去挑。
张桂源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漆黑的瞳孔牢牢困住他

为什么非要找别人?难道我不够好吗?
压迫感扑面而来,张函瑞下意识后退半步。
此刻音乐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门锁被轻轻按下,咔嗒一声,隔绝了走廊所有声响。
张桂源走到钢琴边,随手拿起桌上张函瑞用过的水杯,指尖摩挲杯沿。

今天体育课,杨博文找你搭话,说了很久。
张函瑞一愣,没想到这样细碎的小事都被他看在眼里。

只是随便聊了聊艺术节的事情。

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
张桂源缓缓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逼得张函瑞不得不往后退,后背最终抵上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逃。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张桂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偏执的喟叹。

函瑞,你怎么总是不明白。你的歌声,你的笑容,就连你低头哼歌时的样子,全都只能属于我。

大家都是朋友……
张函瑞喉头微紧,心底升起一丝惶恐。

朋友?
张桂源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伸手轻轻捏住张函瑞的下颌,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

我想成为你眼底唯一能看见的人。所有人都是多余的,他们不该靠近你,不该觊觎属于我的东西。
张函瑞睫毛不住颤动,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那双太过炽热偏执的眼眸。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圈进张桂源构建的牢笼里。

你不能这样,桂源。

我可以。
张桂源拇指轻轻摩挲着张函瑞柔软的脸颊,动作近乎贪恋

只要能把你留在身边,我什么都愿意做。
残阳一点点下沉,教室里光线越发昏暗。
张桂源松开桎梏下颌的手,转而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人牢牢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张函瑞的肩窝,声音轻柔又危险。

别再试图躲开我,也别再和旁人过分亲近。

你早该清楚,从很早以前开始,你就是藏在我眼底,独一份的私有物,谁也抢不走。
张函瑞僵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属于张桂源清浅的气息。窗外晚风穿过树梢,悄无声息,没有人知晓这间封闭的音乐教室里,一份温柔外壳包裹下,疯狂又执拗的爱意,正紧紧缠绕住他,无处逃离。

如果有一天,你想要离开我……
张桂源顿了顿,气息拂过耳廓,留下一句沉重的预言。

那我会想尽办法,让你永远只能留在我视线之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