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采访区里,祝卿安刚把铜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在手里轻轻掂了两下,小心翼翼放进外套口袋,拉好拉链,转身走向挡板后那一排齐刷刷伸过来的麦克风。
记者们已经在那边等了好一会儿——站在最前面的都是几张熟面孔的中国媒体,身后还候着大堆外国记者。祝卿安走过去时,最靠前的那位记者先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昭昭,先恭喜你啊,不仅刷新了奥运纪录,还拿下了自己冬奥会上的第一枚奖牌。”
“谢谢。”祝卿安把面前的麦克风往自己这边轻轻拢了拢,抬眼扫过一圈,“你们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刚来,正好赶上。”那位记者把话筒又往前递了一寸,“今天自由滑那套《紫藤花开》,和去年大奖赛的版本相比,你在编排上有没有做什么调整?这次冬奥为什么还是沿用了这套节目呢?”
“其实一点改动都没有。”祝卿安语气轻松,“选这套节目上场,最主要是想减轻点负担,毕竟它我已经准备了特别久。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想先试试水,看看在这块冰面上,我能不能滑出自己的最佳状态。”
另一位记者赶紧凑上前来:“这次团体赛和单项赛赛程排得特别紧,你会不会觉得心力和体力都跟不上,受影响?”
祝卿安低头想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团体赛的好处就是大家可以一起扛。我只需要踏踏实实完成好自己的那一部分就行,压力不会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所以心力交瘁是不存在的啦。要说体力的话,我觉得闫哥比我更吃亏,他再过四天就又要上场比赛了,我后面还有整整十天能用来调整休息呢。”
“那你在奥运村适应得怎么样?吃住这些都习惯吗?”
“都挺好的。”祝卿安弯眼笑了笑,“食堂的餐品选择比我之前预想的多很多,我们花滑运动员大赛期间本来就要控制饮食,现在我每天换着花样点,到现在都还没吃到过重复的菜。房间往窗外望能看见一小片海,视野特别开阔,我真的挺喜欢这里的。”
“听说你和李子君住得特别近?”
“走路五秒就能到她门口。”她伸出手比出一个短短一截的距离,“所以我们每天晚上都会凑到一起看会儿电视再睡觉。”
“一般都看些什么呀?”
“什么都看,前天我们找了部俄罗斯文艺片,看完也没太看懂,但画面拍得真的特别漂亮。”
周围的记者们都被她逗笑了。
“听说短道队的朋友们昨天特意过来现场看你比赛了?”
“嗯,他们昨天都来了。”祝卿安说着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今天中午有他们的比赛,我一会儿得回宿舍补觉,估计赶不上看直播了,就在这儿提前祝他们一切顺利。”
记者们又接连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关于队内的训练氛围、关于抵达索契之后的第一印象、关于这几天赛后的行程安排,祝卿安都认认真真,挨个做了回答。
问到最后一个问题时,那位女记者笑着朝她眨了眨眼:“我们都注意到,你好像特别喜欢收集交换纪念pin,现在挂带上都已经别了满满不少了吧?”
祝卿安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证件挂带。
“嗯。”她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换pin真的是奥运会里最好玩的环节之一,我感觉之后都得专门买几个兜子,来装我攒的这些pin了。”
“那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特别想要、还没换到的款?”
祝卿安歪头想了想,目光无意间落在面前这位记者的挂带上——上面别着一枚小小的、她从来没见过的pin,是索契组委会的媒体特别款,蓝色底衬,印着一枚线条极简的雪花图案,底下还有一行细小的俄语字母,和官方发给运动员的款式完全不一样。
她猛地抬眼,眼睛亮起来。
“那位记者姐姐,你那枚雪花pin真的好好看。”
记者低头瞟了一眼自己挂带上别着的蓝色雪花pin:“哦,你说这个呀?这是媒体中心专门发的,数量特别少,只有常驻的注册记者才能拿到。”
“那……它可以交换吗?”祝卿安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声音放轻了半分,像在说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悄悄话,“你看我衣服或者挂带上,有没有你喜欢的款?我都可以和你换。”
记者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伸手把那枚蓝色雪花pin摘了下来:“不用换,送给你。”
祝卿安眼睛一下子瞪得圆圆的,亮得像盛了光一样:“谢谢!我的天呐!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它的!!!”
一整场采访结束,凭这双圆溜溜亮闪闪的眼睛,被投喂pin+n。2
这pin交换好有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