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朋友！！

“啊？谁？”

“羽生结弦啊。听说他最后一个出场，就紧跟着下一个，这会儿应该还在准备区呢吧。”

李子君偏头扫了祝卿安一眼，脸上明晃晃摆着“我早就把一切摸透”的笃定。

祝卿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挂带上的纪念pin，没应声。

“走啊，回座看会儿呗。”李子君的话音里裹着点促狭的调侃。

“不换pin了吗？”

“早换完了，手里攒了一堆。我这挂带都快挂满了，再换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半小时前还追着我说要找熊猫pin来着。”

“熊猫pin明天再换也来得及，急什么。”李子君说着就挽住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冰场方向带了半步，“好啦好啦，跟我回去坐会儿嘛，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祝卿安被她拽得踉跄着走了两步，忍不住无奈地弯了弯唇角：“你干嘛非拉我回去？”

“我不是拉你回去看比赛。”李子君绷起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我就是拉你回去歇歇脚。”

“请问李子君女士，有什么区别？”

“歇脚是正事儿，看比赛是顺带的。”李子君说得理直气壮，“再说了，你朋友上场比赛，你真打算错过？”

祝卿安没再反驳，顺着她的力道往回走。走廊里的暖黄灯光慢慢过渡成冷白色，冰场独有的清冽寒气顺着门缝钻出来，轻飘飘落在她手背上，覆上一层极淡的凉意。

她们刚回到座位，就撞见陈伟群做完节目收尾的结束姿势，正顺着冰面往场边滑。彭程听见动静转过头扫了她们一眼：“你们换完pin了？这么速度？”

“换了满满一堆呢。”李子君把挂带举起来晃了晃。

彭程凑过来盯着上面的装饰看，忍不住惊叹，“哇，这个好漂亮！你从哪儿换来的？”

“挪威队的一位男选手，个子特别高。”

“你这挂带的丰富程度，都快比得上我的人生履历了。”

冰场入口处，羽生结弦正脱下外层外套，视线牢牢落在身前的冰面上。暖光扫过他纤长的睫毛，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在眼窝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浅影。冰场四周的白炽灯从四个方向齐齐落下，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刻出干净利落的棱线。他就站在入口处，飞快地闭了下眼——短得像一次浅浅的呼吸——再睁开眼时，抬步踏上了冰面。

“这不就赶上了吗，还好还好。”李子君挨着祝卿安耳边用气音小声说。

祝卿安没接她这句调侃，只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的侧腰。

羽生结弦站到冰面正中央的那一刻，祝卿安莫名觉得全场的灯光都比刚才亮了几分。他穿的考斯滕是澄澈的蓝色，腰间束着的细腰带把整身服装衬得像笔挺的正式西装。

还挺好看。

祝卿安安安静静坐在观众席里，目光落在冰面上没挪开。

他这套节目的节奏和刚比完的闫涵风格完全不同，处理得更细腻，也更有肆意舒展的张力。

最后一个伴奏音符落下的瞬间，他稳稳收住了所有动作。

冰面中央，那道蓝色的背影静立了不到一秒，随即慢慢抬起头，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视线扫过观众席的某一处方向，又轻轻收了回来。雷鸣般的掌声瞬间裹满整个场馆，场边的大屏幕开始回放他整套动作的技术细节。

祝卿安的目光还黏在冰面上，没立刻移开。

“好厉害。”她轻声吐出这几个字，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修饰，纯粹是一名运动员对另一名运动员，不带任何杂念的由衷认可。

李子君在旁边悄悄瞟了她一眼，视线从她脸上滑向冰场，又绕回她脸上。

“你之前说他最后一个出场，对吧？”

“好像是。”

“那他后面就没人了哈？”

“嗯，嗯？你中译中呢？”

“那咱哥的积分马上就要出了啊。”

李子君猝不及防卡壳了两秒，心里忍不住哀嚎：谁来告诉她，祝卿安这家伙的关注点怎么完全跳出了自己的预判？

“昭昭。”

“嗯？”

“你那枚驯鹿pin好像歪了，你快看看，别扎着。”

祝卿安低头扫了眼自己的挂带，那枚驯鹿pin确实歪了小半寸，鹿角朝左偏着。她伸出指尖慢慢把它拨正，鹿角重新齐齐指向上方，像两枝被风捋直了的松枝。

羽生结弦的得分很快打在了大屏幕上：97.98。锁定10分。看着导播镜头里他笑弯的眼睛，她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队里，又飞快抿住嘴唇，重新挺直腰板目视前方。

这些小动作全被李子君收在了眼底，她凑过来故意拖长语调调侃：“祝昭昭～人格分裂了？”

祝卿安直接甩过去一记白眼。

没多会儿，羽生结弦在日本队队员的簇拥下顺着通道走出来，在落座之前，特意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

祝卿安精准接住他投来的视线，悄咪咪抬手轻轻摆了摆，一转头就撞进李子君满脸“你不对劲哦”的促狭目光里。

李子君刚要开口逗她两句，就被祝卿安飞快地出声打断。

“只是朋友啦！”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李子君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地往她身边又凑了凑，“谁说你俩不只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