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之美

冰场上有人在喊羽生的名字。几个日本选手在冰场的另一头朝他招手，好像在叫他过去合影。

羽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祝卿安。

“I should go.”1

“Okay.”

“Thank you, Qing’an.”他说，“For jumping with me.”1

“Thank you for asking.”

他滑走了。考斯滕在冰面上飘动，像一面小小的帆。滑出几米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回头，加速滑向远处。

祝卿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滑走的背影，嘴角还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李子君又不知道从哪里滑了过来，偷偷溜过来从后面拍上祝卿安的肩膀。

祝卿安一激灵，扭过头作势要打她，“哇塞！吓我一跳！”

李子君脚下一蹬，绕着她滑了一圈，最后又稳稳停在了祝卿安面前，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她。

“祝昭昭啊祝昭昭，你还会说‘Thank you for asking’这种话？”

“怎么了？”

“你们俩说话像在演英文话剧。”

祝卿安笑着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你管我。”

两个人又开始手牵手在冰面上慢慢地滑行，粉白色和紫色的裙摆再次并排飘动，像两条汇在一起的河流，像两片长在同一棵树上的叶子，像两颗在同一片天空下闪烁的星。

冰场上，金妍儿在和浅田真央聊天，两人说到什么同时笑了起来。那边几个男选手在比谁能跳得更高，摔了，周围的人笑成一片。

祝卿安和李子君滑到冰场中央，停下来，看着周围的一切。

“怎么样？今天开心吗？”李子君问。

祝卿安想了想，然后笑了。

“开心。”

“有多开心？”

“全十五年最开心。”

李子君笑着捏捏她的脸，“诶！你昨天不是还说拿奖牌最开心？”

“拿奖牌当然也开心啊。”祝卿安说，看着冰面上那些滑动的身影，那些不同颜色的考斯滕，那些不同国家的面孔，那些在这个晚上聚在同一片冰面上、因为同一种热爱而笑着的人们，“但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祝卿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金妍儿在和别人说话的样子，看着羽生结弦在和朋友打闹的样子，看着冰面上那些交错的弧线、那些飞扬的裙摆、那些不需要翻译的笑声。

她想，不一样的地方大概是——比赛的时候，她是一个人站在冰面上，对抗所有人。

而今天，她和所有人站在一起。

冰面上有人喊她的名字。

“Qing'an！”

是一个英国选手，隔着半个冰场在喊她，手里拿着手机，大概是想和她合影。

“君君，不觉得现在有一种天下大同的快乐感吗？就是这里不一样。”祝卿安笑了，朝那个方向滑了过去。

粉白色的裙摆在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