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的时候,她没有做高难度的跳跃,只是走了一遍动作和走位。音乐从场馆的音响里放出来,《Love Story》的前奏响起的瞬间,祝卿安闭上了眼睛。她在听,感受每一个鼓点的重量,等待那个对的时刻,当她滑出去的瞬间,刚好和音乐融为一体。
冰场边上,几个等待排练的选手停了下来,看着冰面上那个身影。她还没有加上跳跃,还没有加上旋转,只是在走位,滑行,做手臂的动作。但即使是这样,也已经很好看。她的手臂像有独立的生命,每一次延伸都带着一种“我只是轻轻抬手,但你知道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的质感。
“She‘s like a princess.”一个选手小声说。1
“她就像一个公主。”
金妍儿站在场边,抱着一瓶水,看着冰面上的祝卿安,嘴角挂着一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笑。
下午两点,表演滑正式开始。
《Love Story》,Taylor Swift的歌曲,剪成了三分四十秒。粉白色的考斯滕前天刚从国内寄过来,是妈妈沈清漪亲手设计的,用的是最轻薄的意大利网纱,粉白色从肩头渐变到裙摆,上面手工缝了上千颗细小的水钻,灯光一照就像碎钻洒在了冰面上。
她在更衣室里换上它的时候,对着镜子站了很久。领口的弧度刚好露出锁骨,腰线收在最细的位置,裙摆的长度和蓬度刚好能让旋转的时候散开成一朵花。粉白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白得发光。水钻在灯光下细碎地闪烁,像清晨的露珠,像夜空的第一颗星。
场馆里的灯光和比赛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刺目的、冷冽的白光,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琥珀色调的光。冰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蓝色,像一块被打磨过的宝石。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昨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金牌银牌铜牌都有了归属,今天的观众不是为了看谁赢谁输来的,是为了看这些在冰上创造了奇迹的人,再一次滑行、旋转、跳跃——只为了美,为了心中纯粹的热爱。
祝卿安站在入场通道里,手里提着那件粉白色的考斯滕的裙摆,她的心跳很平稳——不紧张,不是不重要的那种“无所谓”,而是重要的那种“我已经准备好了”。
“Next——Qing'an Zhu,from China!”广播里传来报幕声。
她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里的裙摆。
冰面入口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粉白色的考斯滕在光下瞬间亮了起来,上千颗水钻同时反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整个银河被缝在了裙子上。
她抬起头,看向冰面的中央滑了出去。
音乐响起的前三秒,冰面上只有冰刀滑行的声音。
祝卿安从入口处慢滑出来,速度很慢,慢到观众可以看清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粉白色的渐变色,从肩头的纯白慢慢过渡到裙摆的浅粉,像初春的第一朵樱花。她的头发半扎着,发尾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她的双臂从身体两侧缓缓打开,像翅膀,像花开,像某种沉睡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苏醒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颈,线条优美得像天鹅。她的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观众席上忍不住发出的一阵带着惊喜的、轻轻的掌声。因为太美了——今天的祝卿安与昨天截然不同,那个穿着粉白色裙子的女孩从灯光下滑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场馆的空气都变软了。
她开始压步向前。右手做出轻轻提起裙摆的动作,那是一个很公主的动作,优雅的,克制的,带着一点点少女的俏皮。
她停在冰面的中央偏左的位置。那是她的定点。她双脚并拢,左手优雅地放在腰侧,右手向上轻轻伸展,指尖指向场馆的穹顶。她的身体微微后仰,下巴抬起,那个姿态定格了整整三秒。
掌声更响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从观众席的各个角落传来,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向冰面中央那个粉白色的身影。
陈滢的声音从解说间传来,带着一种柔软的温度。
“祝卿安的表演滑曲目是《Love Story》,她穿的这件粉白色的考斯滕,是她母亲、国际知名设计师沈清漪女士亲自为她设计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欣赏画面。
“她一出场就让我想起一句诗,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她是真的很漂亮啊,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