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之外

这时，门铃响了。

祝卿安从床上弹起来，噼里啪啦的穿上拖鞋，踩在地毯上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李子君。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运动外套，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

“还没睡？”李子君问。

“没呢。”祝卿安侧身让开路，“热可可？教练让喝？快进来。”

“她说，‘比赛辛苦了，可以稍微放肆一下，但检查体重的时候超标就完蛋了。’”

李子君走进房间，把两杯热可可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银牌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哇，这就是你的银牌？”李子君伸手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眼里全是兴奋的光芒，“祝昭昭！不是我说，你也太牛了吧！第一次世锦赛就银牌！”

祝卿安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你小点声，隔壁还有人呢。”

“我不管！”李子君把银牌举到灯光下，眯着眼睛看上面的刻字，“我要是有这个我能喊一整晚。这可是世锦赛银牌啊！全世界的选手都在这里，你拿了第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酸涩或勉强。她是真心地为祝卿安高兴。她们是师姐妹，同一个教练李明珠，同一个训练场地，从世青赛一起走到世锦赛。所有人都说她们是“中国花滑双子星”，李子君太喜欢这个称呼了——她的师妹是她每天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冰场上流汗流泪的人。

“你明天的表演滑准备滑什么？”李子君问。

“《Love Story》”

李子君的眼睛又亮了，“那首歌好好听！你滑肯定超美。你在冰上那种感觉，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她想了想，用手比划了一下，“又美又有力量，不是那种轻飘飘的，是有根的、扎实的美。”

祝卿安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喝可可不说话。

“而且我跟你说，”李子君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但眼里的兴奋一点都没减，“颁奖的时候，镜头给你特写，那个灯光打在你脸上——我在看台上都看愣了。你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在发光。我旁边那个加拿大选手一直在问‘Does Qing'an have an Instagram account?’”

祝卿安的脸微微红了一点。她不习惯被人当面这样夸，尤其不习惯李子君用这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语气。

“君君……”

“好啦好啦，不说了。”李子君笑着往后一靠，“反正你就是很棒。我早就知道了。从你第一次在世青赛拿冠军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以后肯定不得了。果然。”

祝卿安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君君，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祝卿安的声音轻了下来，“一个人住酒店挺无聊的。”

李子君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怎么这么肉麻。”

祝卿安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个女孩在床上闹了一会儿，聊训练、聊比赛、聊回国之后要吃什么。李子君说要吃火锅，祝卿安说要吃妈妈做的菜，两个人争论了半天，最后决定，既然教练都批准了可以稍微放肆一些，那就都吃，只要少吃一点就好了嘛。

闹够了之后，李子君回自己房间了。

祝卿安一个人坐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她拿起那枚银牌，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在床头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