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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思澜梅》——林思澜视角

清澜梅烬

我叫林思澜。

“思”是思念的思,“澜”是清澜的澜。

母亲说,我出生那天,谢家刚巧添了个小丫头,眉眼软得像刚化的雪,眼底还嵌着一点朱砂痣。父亲抱着襁褓里的我,望着隔壁院那株刚抽芽的梅树笑:“就叫思澜吧,往后要护着我们清澜一辈子。”

我比清澜大三个月,从记事起就跟在她身后。她学走路时跌进我怀里,我攥着她软乎乎的手不肯放;她怕黑,我就搬着小枕头睡在她窗边,给她讲遍天上的星星;她第一次在梦里哭醒,抱着我喊“不要走”,我摸着她眼底的泪痣,轻声说:“清澜,我不走,我永远都在。”

我知道她总做奇怪的梦。梦里有雪,有铠甲,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她不说,我便不问,只是把温好的牛奶放在她枕边,把她喜欢的梅瓣夹进她的课本里。我看着她从爱哭的小丫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谢氏集团掌舵人,看着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她开心就好。

宋时桉出现那天,我在会议室里第一次慌了神。

他站在发布会的台下,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清澜身上。我看见他颈间那点和清澜一模一样的红泪痣,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我读不懂的疼惜。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前世的人——是那个让她在雪夜里抱着冰冷的棺椁痛哭,是那个让她握着剑说“下一世再也不要嫁给你”的将军。

我开始怕。怕那些被她藏在梦里的记忆会突然醒过来,怕她会跟着那个背影走,怕我守了二十多年的人,终究不是我的。可我还是笑着给她递文件,陪她加班到深夜,在她对着旧照片发呆时,轻轻揽住她的肩:“清澜,不管你想起什么,我都在。”

我甚至学着种梅。在我们的院子里,栽满了她喜欢的腊梅。每到冬天,香风漫过回廊,她会靠在我肩上,说:“思澜,你看,梅开得真好。”那是我最安心的时刻。我以为,只要我守得够久,总能把那些前世的梦,都捂成我们的今生。

我向她求婚了。在谢氏集团的周年晚宴上,满院梅香里,我把戒指套在她指尖,看着她眼里的光,像看见了年少时那个抱着我哭的小丫头。“清澜,嫁给我。”她点头,眼泪落在我手背上,烫得我心口发疼。我知道她还在犹豫,还在梦里和那个将军纠缠,可我想赌一把。赌她会选择我,赌我们二十年的青梅竹马,能抵过那两世的爱恨。

直到那个雪夜,我看见她穿着睡袍,站在窗边望着城郊的方向。我知道,她要去找他了。

婚期那天,我看着她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眼底的泪痣泛着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先一步笑了。“傻瓜,我知道你要去找他。”她的眼泪砸在我肩头,像年少时那样,碎成一片一片。“思澜,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我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我的名字是为你取的,我的梅是为你种的,我从出生起,就注定要护着你。只要你幸福,就够了。”

我看着她提着婚纱跑向门外,看着她扑进那个叫宋时桉的男人怀里,看着他们在梅树下相拥。风卷着梅瓣落在我肩头,像极了年少时,她摘了梅簪在我鬓边的模样。

后来我去了江南。在一个种满梅树的小镇里,开了一家小茶馆。每到冬天,梅香漫过屋檐,我会坐在窗边,泡一壶清茗,想起那个眼底有朱砂痣的姑娘。有人问我,后悔吗?我摇摇头。

我从来都知道,清澜的心里,藏着一个两世的约定。我能做的,就是在她找到那个人之前,替他好好守着她;在她找到之后,笑着放她走。我的梅,从来都是为她而开。如今她找到了自己的春天,我的梅,也该落得圆满了。

只是偶尔,在梅开得最盛的夜里,我会想起那个抱着我哭的小丫头,想起她眼底的朱砂痣,想起父亲抱着襁褓里的我,笑着说:“就叫思澜吧,往后要护着我们清澜一辈子。”

风穿过窗棂,带着梅香,像她轻声说的那句:“思澜,谢谢你。”

我端起茶杯,望着江南的雪,笑了。

“清澜,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