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 第十五章：迟到的见家长

S赛夺冠回国后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直到顾辞以“处理家事”为由，向俱乐部请了三天假。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顾家位于半山的别墅区。林呦呦坐在副驾驶上，紧张得手心冒汗，不停地整理着裙摆。

“顾辞，你妈真的不会介意我之前的那些……黑料吗？”林呦呦声音有些发颤。虽然她是冠军辅助，但在老一辈眼里，她毕竟有过“被战队开除”、“私生活混乱”的传闻，尽管后来都被顾辞澄清了，但她心里还是没底。

顾辞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语气笃定：“我妈要是敢介意，我就把你户口本偷出来，我们直接去领证。”

“顾辞！”林呦呦脸一红，锤了他一下。

顾辞轻笑一声，牵起她的手：“走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哦不，是冠军媳妇。”

顾家老宅是一座中式庭院，古色古香。刚一进门，林呦呦就感觉到几道审视的目光投来。

“阿姨好，叔叔好。”林呦呦乖巧地鞠躬。

顾母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气质雍容。她上下打量了林呦呦一番，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一把拉住林呦呦的手：“哎呀，终于见到了！呦呦啊，快进来坐，别听顾辞瞎说，阿姨可是你的粉丝！”

林呦呦愣住了：“粉……粉丝？”

顾父在一旁端着茶杯，无奈地摇摇头：“自从顾辞那小子把你带回来，他妈就把你以前打比赛的录像都翻出来看了。尤其是那个花灵，她天天念叨说这姑娘有灵气。”

林呦呦受宠若惊，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午饭吃得其乐融融，顾母一直给林呦呦夹菜，甚至还要加她微信，说要让她教自己打游戏。顾辞在一旁冷着脸给林呦呦剥虾，时不时打断母亲的“过度热情”。

饭后，顾父拉着顾辞去书房下棋，林呦呦则陪着顾母在客厅喝茶。

“呦呦啊，”顾母放下茶杯，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神秘，“其实阿姨早就想见你了。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冠军，更是因为……顾辞那孩子，等了你太久。”

林呦呦心跳漏了一拍：“等他？”

顾母起身，拉着林呦呦走上二楼：“走，带你去个地方。”

她们来到了顾辞的书房。房间布置得很简洁，黑白灰的色调，一如他本人的风格。顾母径直走到书架前，移开几本厚重的原文书，露出了后面的保险柜。

“密码是0520。”顾母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说，“这是他的生日倒过来。”

保险柜门开了，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

顾母将盒子拿出来递给林呦呦：“打开看看。”

林呦呦有些迟疑地接过盒子，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本有些陈旧的黑色手账本，封皮已经被磨得发白。

她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三年前。

*“5月12日，晴。青训营选拔赛，看到了一个玩辅助的小女孩。走位很蠢，意识却很好。她为了救ADC，自己冲上去挡技能。笨蛋。”*

林呦呦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她刚进青训营的时候。

她继续往后翻。

*“6月1日，雨。听说她签约了LY战队。LY的经理名声不好，希望她能保护好自己。”*

*“8月15日，阴。她今天比赛失误了，被网上骂得很惨。我想去安慰她，但我是KG的队长，她是对手。只能看着。”*

*“11月20日，大雪。她被开除了。手好像受伤了。我去查了那个王强的底细，准备收集证据。我想把她签过来，但我还没拿到冠军，没资格跟俱乐部提条件。”*

*“1月1日，元旦。新年快乐，林呦呦。等我拿冠军，就带你回家。”*

……

每一页，都记录着她的点滴。有她的高光时刻，有她的低谷狼狈，还有顾辞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担忧与筹划。

原来，在她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在黑暗中挣扎的那三年里，一直有一双眼睛在默默注视着她，有一双手在暗中为她扫清障碍。

所谓的“不平等条约”，所谓的“强制同居”，不过是他蓄谋已久的保护。

林呦呦的眼眶湿润了，视线模糊在字里行间。

“这孩子，嘴硬心软。”顾母站在身后，轻声说道，“他书房里那个保险柜，连我都不让碰，说是只放最重要的东西。原来，最重要的不是奖杯，是你。”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辞站在门口，看到林呦呦手里的手账本，脸色瞬间变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合上本子，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妈，谁让你带她看这个的？”

顾母耸耸肩，一脸无辜：“呦呦又不是外人。再说了，让她知道知道你的‘光辉历史’，省得她以后以为你是高冷男神。”

顾父此时正好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闻言好奇地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什么光辉历史？我看看。”

他随手从顾辞手里拿过那本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手账，随意翻了两页。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清字迹的瞬间凝固了。顾父的目光停留在一页写着“如果不拿冠军，我就没资格跟俱乐部提条件保下她”的记录上，拿着水果叉的手微微一顿。

这位一向沉稳严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顾董事长，此刻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错愕与动容。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作为父亲对儿子多年隐忍与深情的震惊与心疼。

“臭小子……”顾父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感叹，语气里没了平日的严厉，反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藏得够深的啊。”

说完，他将手账本小心翼翼地递回给林呦呦，还不忘瞪了顾辞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小子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随后，顾父识趣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拉着顾母转身往外走：“行了行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聊，我们下楼，别当电灯泡。”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林呦呦抱着手账本，抬头看着顾辞，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顾辞，你个大骗子。”

顾辞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替她擦眼泪：“怎么还哭了？我不该藏着的，别哭……”

“你早就认识我了，对不对？”林呦呦吸了吸鼻子，“在便利店那次，根本就不是偶遇。”

顾辞沉默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连人带本子一起拥入怀中。

“嗯，不是偶遇。”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温柔，“我在便利店蹲了她三天，才等到那个笨蛋去买关东煮。如果我不出现，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放过自己？”

林呦呦破涕为笑，在他胸口蹭了蹭：“顾辞。”

“嗯？”

“这本手账我要没收了。”

“……那是我的商业机密。”

“不给。这是呈堂证供，证明你蓄谋已久。”

顾辞低笑出声，低头吻住她的发顶：“好，归你。我也归你。”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泛黄的手账本上，那些曾经隐秘而深沉的爱意，终于在这一刻，坦荡地晒在了阳光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