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未央宫外的宫道上铺满了厚厚的积雪。
姜晚棠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宫女们将萧铎的尸身抬出大殿。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此刻被一卷破旧的草席裹着,像丢弃一件垃圾般被匆匆运往皇陵。
“娘娘,”大太监总管赵全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吉时已到,请娘娘移步金銮殿,接受百官朝拜。
姜晚棠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纤长苍白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洗不净的暗红色痕迹,那是昨夜萧铎的血。
“走吧。”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当她踏上金銮殿那九十九级白玉阶时,文武百官已经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没有了新帝的龙椅,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位置此刻空悬着。
姜晚棠一步步走上前,转过身,面对着殿下匍匐的万千臣民。
她没有穿皇后的翟衣,也没有戴十二旒的凤冠。她身上穿着的,是一袭代表着先帝遗孀、至高尊荣的玄色太后常服。
“臣等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金銮殿内回荡。那些昨日还在高呼万岁的人,今日便将膝盖和头颅献给了另一个主子。
姜晚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恐惧、或谄媚、或暗藏心思的脸庞。她看到了赵破虏眼中毫不掩饰的敬畏,看到了那些曾依附于萧铎的老
臣们瑟瑟发抖的模样。
“诸位爱卿平身。”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在大殿内缓缓回荡。
“先帝暴毙,逆贼作乱。如今国不可一日无君,哀家身为太后,自当勉力支撑这风雨飘摇的江山。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从今日起,哀家垂帘听政。凡军国大事,皆由哀家裁决。
没有人敢提出异议。在这座刚刚经历了血洗的皇宫里,谁都知道,真正的权力掌握在谁的手中。
退朝后,姜晚棠独自回到了未央宫。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面容沉静的女人。镜中人的眉眼依旧温婉,
可那双眼睛里,却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阿晚”的温度。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龙纹玉佩,放在掌心端详了许久。然后,她走到窗前,用力将它掷入了院中的枯井里。
扑通一声轻响,玉石沉入深水,再无踪迹。
“萧铎……”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天下,终究是她赢了。
可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十年的蛰伏,十年的隐忍,换来的不过是这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窗外,初升的太阳穿透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满了整座皇城。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大齐王朝的命运,也将由她来书写。
至于北燕那边……
姜晚棠的目光望向北方,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萧铎用燕云三州做诱饵,引来了北燕的铁骑。而她,会用同样的诱饵,将那十万铁骑永远埋葬在这片土地上。
这才是对萧铎最好的祭奠——用他最在乎的江山,来完成她最后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