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余晖褪尽,小城褪去傍晚的温柔热闹,慢慢浸进安静的暮色里。
左奇函踩着微凉晚风,孤身踏进这条青石板小巷。
精准无误,循着定位,找到了杨博文租住的这栋老式居民楼。
楼道光线昏暗,墙面朴素老旧,处处都是烟火寻常的气息,却偏偏藏着他心心念念、不顾一切追回的少年。
一楼小院门口,房东阿姨正收拾晾晒的衣物,看见陌生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口,微微愣了愣,热情开口。

“小伙子,你找谁呀?”
左奇函抬眼,目光沉静幽深,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嗓音平稳却笃定。

“我找杨博文。”
阿姨擦了擦手,笑着追问一句。

“你是博文什么人啊?那孩子一个人住,乖巧得很。”
左奇函薄唇轻启,字字清晰,坦荡又强势。

“我是他老公。”
三个字落下,自然坦荡,带着合法占有、名正言顺的强势,半点不遮掩。
房东阿姨瞬间了然,眼底露出善意的笑意,刚准备扭头朝着楼道喊一声,告诉楼上的杨博文。
恰好此刻,楼道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杨博文双手小心翼翼抱着一盆翠绿的小绿萝,步伐轻轻,正慢慢从楼上走下来。
他眉眼松弛,脸上还带着在小城生活的柔软笑意,满心都是安稳自在。
远远看见房东阿姨,他下意识扬起唇角。
眼看阿姨就要开口说出那句“你老公来找你了”。
杨博文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抢先一步开口打断。

“等一下哈阿姨,我先把这个绿萝搬上去哈。”
他语速轻快,抱着绿植侧身掠过,脚步不停,径直往上走。
完全没有给阿姨开口的机会。
他全然没有看见,小院门口静静站着的那道挺拔阴沉的身影。
咫尺之距,擦肩而过。
一次近在眼前的逃跑机会,就被他无心的一句话,彻底错失。
房东阿姨看着他匆忙上楼的背影,无奈笑着摇摇头,转头看向左奇函。

“刚上楼呢,你在这儿等等吧,小家伙还挺勤快。”
左奇函眸光沉沉,望着少年匆匆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隐忍的寒意。
他不急。
他已经找到人了,不急这一时半刻。
今夜,他带他回去,是注定的结局。
天色彻底暗下,晚风微凉,小城家家户户亮起暖黄灯火。
杨博文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面,独自坐在小窗边慢慢吃着晚饭。
房间安静温柔,草木风轻,是他梦寐以求的自由日子。
他早已放下警惕,彻底以为自己躲开了左奇函,躲开了那座窒息的牢笼。
笃——笃——
突兀、沉稳的敲门声,骤然划破屋内安静。
杨博文愣了一下,疑惑出声。

“谁啊?”
无人应答,只有第二声、更沉更稳的叩门声响起。
他放下碗筷,疑惑起身,随手拉开房门。
下一瞬。
整张脸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门外站着的人,眉眼冷冽、身形挺拔,是他拼尽全力、千里逃离,最害怕遇见的那个人——左奇函。
四目相对的瞬间,滔天的惊恐瞬间席卷全身。
心脏骤然紧缩,浑身血液几乎停滞。
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杨博文瞳孔骤颤,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要立刻合上房门,把这个人隔绝在外。
可他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一只骨节分明、力道强势的大手,稳稳抵住门板。
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不容抗拒的禁锢,死死挡住紧闭的出路。
左奇函顺势微微俯身,身形压进,轻而易举踏进了这间小小的、盛满安稳烟火的房间。
昏暗灯光衬得他眼底漆黑一片,翻涌着隐忍多日的偏执与疯戾。
他嗓音低沉微哑,裹着彻骨的冷意,一字一句,缓缓落在慌乱的少年耳边。

“奔奔,游戏该结束了。”

“快跟我回去。”
杨博文浑身发颤,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门板,眼底蓄满慌乱与害怕,倔强又恐惧地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我不要,我不回去!”

“我不要再被你关起来!我不要回去!”
他拼命抗拒,用尽所有力气反抗。
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他死也不要拱手相让。
两人僵持在门口,氛围紧绷到极致,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缓慢、温柔的脚步声,伴随着房东阿姨亲切的喊话,慢慢靠近门口。

“博文?”

“你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太孤单了啊?”

“要不要上阿姨家里再吃点、热闹热闹?”
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没有关严,缝隙透光,随时会被推开。
一旦阿姨进门,看见两人对峙僵持的模样,必定会看出异样。
左奇函扣在门板上的手微微收紧,余光冷扫门外,力道无声加重,牢牢扣住杨博文的腰,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强势的力道裹挟着不容反抗的威慑,无声逼迫。
杨博文被他死死扣住腰身,动弹不得,心底恐惧又慌张。
在外人面前,他不能闹、不能吵、不能暴露两人偏执扭曲的关系。
他只能被迫顺从,咬着发软的唇,勉强挤出含糊微弱的声音。

“呃……不……不用了阿姨。”
门外的阿姨疑惑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推了推没锁死的房门。

“博文你咋不开门啊?阿姨就是问问你。”
吱呀一声。
房门被彻底推开。
暖黄灯光洒满门口,房东阿姨探头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屋内站着的左奇函。
瞬间恍然大悟,笑着释然开口。

“哎哟,我说怎么不出来呢,原来是小两口闹别扭和好啦。”

“没事没事,两口子吵吵架很正常,别往心里去。”
她看着僵硬乖巧站在左奇函怀里的杨博文,笑得格外和善。

“博文啊,我傍晚在楼梯口就看见了,那时候就想跟你说,你老公早就来找你啦。”
一语落地,杨博文心口狠狠一沉。
原来。
原来傍晚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早就撞上他了。
是他自己,亲手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左奇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转头礼貌看向阿姨,语气温和得体,完美掩盖了屋内方才所有的对峙与疯戾。

“谢谢阿姨关心。”

“我们确实闹了点小矛盾,现在已经哄好了。”
他顺势开口,直接敲定所有结局。

“这房子就麻烦阿姨帮忙退掉吧。”

“我带他回去,以后不会再来这边住了。”
杨博文腰肢被他牢牢圈紧,动弹不得,浑身僵硬,眼底盛满不甘与委屈,却不敢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只能被迫低头,顺着他的话,小声顺从附和。

“嗯……对,阿姨。”
房东阿姨笑得更温柔了,连连摆手。

“好好好,和好就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以后有时间常过来玩啊。”

“好……好。”
杨博文声音轻得像蚊蚋,酸涩又无力。
短短几句寒暄,短短几分钟。
他好不容易挣脱、辛苦奔赴而来的自由小城,安稳生活,全部终结。
晚风穿过窗棂,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左奇函搂着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力道稳稳收紧,带着势在必得、永不放开的偏执。
这场蓄谋已久的出逃。
这场千里之外的躲避。
终究。
全盘皆输。
他的奔奔,兜兜转转,终究还是只能回到他身边,一辈子,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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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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