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四月，风和日丽的一天

　　桑诺丝刚上完体育课，气喘吁吁地在回更衣室的路上，她的体测成绩在班里名列前茅，虽然比不过哥哥，但她很满意

　　她的衬衫黏乎乎地贴在背上，桑诺丝不舒服地抖动两下，几乎没怎么没看路，全部注意力全在湿湿的难受的背部上，以至于让她被一个石子绊倒了

　　正在她准备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双手稳稳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桑诺丝的耳朵边还响着心跳声，她扭过头笑了笑

　　然后僵住了

　　是格瑞，他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桑诺丝想起了之前哥哥对自己的告诫，眨眨眼

　　“谢谢你”

　　“不客气，下次注意”

　　桑诺丝看着他走远，“真是个淡漠的人”

　　下一秒她眼神亮亮地捂住嘴

　　“好酷！”

　　桑诺丝的社交能力简直是天赐的天赋，她能和任何人交谈到共同熟知的领域，然后讨论得热火朝天，她好像天生就有识人术，能精准地识别出对方的特点。进而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格瑞只不过是她庞大的社交网中有点特别的一个

　　初识时，桑诺丝因为没有画纸求助格瑞，格瑞给她撕了一张，下课后桑诺丝坐在格瑞前面一个女生的空位置上，眼睛亮亮的看着格瑞

　　“谢谢你今天借我画纸！你人真是太好了！你叫什么呀”

　　桑诺丝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即使是在一个班级，她能记住五百个范围圈里的朋友名字，却记不住一个同班同学的任何信息，嘉德罗斯说她把所有记忆力都用在了没用的地方

　　少年正在写练习册，平静地抬起眼“格瑞”

　　格瑞沉默寡言，只有发小金能撬动他的嘴巴，对待别人他向来是鲜少言语，但说出的话往往一针见血

　　平常时候，格瑞总是在写作业或刷题，但运动也没落下，他是田径部的一员，只不过更喜欢和那些题目打交道

　　他就像一盆无声的植物，默默生长着1

　　“格瑞，怎么总见你坐着，除了和我哥比试你都干什么？”

　　“刷题，或者锻炼”

　　格瑞知道桑诺丝，她的性格完全和双胞胎哥哥不符，没有一处相同的地方，但格瑞从来不注意这些，他不在乎

　　“你的眼睛好漂亮！和紫藤花的颜色一样好看”

　　“谢谢”

　　“你在写什么？”桑诺丝凑过去看，金色的头发飘在格瑞的小臂上，痒痒的

　　桑诺丝蹙眉，试图理解一大堆符号文字组成的题目

　　“好吧，我看不懂，你继续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桑诺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这个巧克力就送给你啦，就当做是你帮我的谢礼了”

　　从今往后，格瑞慢慢和桑诺丝相熟，桑诺丝经常在哥哥和格瑞比试时在旁边凑热闹，她刻意保持了安静，在比试结束时塞给格瑞一颗糖或巧克力然后被哥哥拽走

　　格瑞不想接受她的好意，每次拒绝时桑诺丝总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超喜欢你的性格和眼睛的，你就收下吧”

　　格瑞平生第一次被女孩子表达喜欢，不知所措

　　两人熟悉后，格瑞经常教桑诺丝数学题，桑诺丝抱怨哥哥没耐心，每次要求再讲一遍时眼神像是要吃人，于是格瑞担上了重担，耐心地一遍遍讲解，直到她懂为止

　　桑诺丝经常盯着格瑞的眼睛看，全神贯注

　　有次格瑞问起来，桑诺丝赤红色宝石般绚丽的眼睛好像在笑，她说“你的眼睛好像星星”

　　格瑞愣了几秒，心跳有点快

　　用不到十天，格瑞发现自己满心满眼都是桑诺丝，吃饭的时候会想到，写作业时会想到，上课，走路，刷题时眼前都会浮现出她的笑容

　　太灿烂了。格瑞想。就像恒星，像太阳那样

　　他从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特别是睡前，格瑞的脑海总是出现桑诺丝的一颦一笑，她今天在哪里干了什么，和谁说了话，格瑞都知道

　　不是她特别注意的，而是自己的眼睛无意识地跟随她走

　　桑诺丝毛毛躁躁的，总是会迟到，格瑞收作业时便会故意多等会儿，直到她走进教室揉着眼睛交上作业。这是他头一次为了一个人这样干

　　他一直在思索自己喜欢上桑诺丝的原因，但几经思考，失败了，或许是一见钟情，又或许是日久生情，格瑞试图用生物学去解释，可能是自己的基因选择了她，他这样告诉自己

　　格瑞开始记桑诺丝的一切，桑诺丝喜欢吃哪个品牌的巧克力，喜欢吃什么水果，什么科目最擅长，最喜欢谈的话题，他都知道

　　嘉德罗斯察觉到了

　　没有什么小说里的狗血抢人情节，嘉德罗斯只是把桑诺丝保护得更好了，不再让他们频繁联系

　　嘉德罗斯心里想的是，早恋不好，桑诺丝知道了这段不平衡的感情会给她施加压力。但做出来的却是：这是我妹妹，敢有男生靠近就死定了

　　格瑞没说什么，只是在看到桑诺丝后会垂下眼眸，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两人心照不宣地开始疏远对方

　　嘉德罗斯很满意，事情还在他的掌控中

　　他们照常比试，照常生活，格瑞把心意藏在心脏最里面的一扇门内，任何人都不会打开，他不想被人察觉到那种想法，那很不像他

　　凯莉只觉稀奇，偶尔会有意无意地调侃，有人听懂了，有人——比如金，他愣懵着脑袋“你在说什么啊凯莉”

　　凯莉笑而不语

　　思绪回到现在，桑诺丝一只手被抓住了，嘉德罗斯正面无表情地拽着她向前走

　　“哥”

　　桑诺丝想挣脱开，嘉德罗斯拽得更紧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不高兴吗”

　　她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一看就是在生闷气

　　“就因为格瑞扶了我一下？”

　　桑诺丝被拽到更衣室门前，嘉德罗斯抬脚刚想去男更衣室被一把拽住，妹妹的身子贴在他后背上，他浑身僵住

　　“哥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格瑞和我相处，但我会改的，你别这样”

　　半晌，嘉德罗斯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他把妹妹的手扒拉下来，消失在男更衣室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