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惪婧往东宫方向走,刚转过街角,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姑娘请留步。”徐清婉笑盈盈地站在面前,白衣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白惪婧停下脚步,蹙眉看她:“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徐清婉从袖中拿出个红布包裹,递到她面前,“劳烦姑娘帮个忙,把这东西交给内侍省的王公公。事成之后,这里面的银两就归你了。”
红布包裹沉甸甸的,显然装了不少银子。白惪婧没接,眼神里满是疑问:“我不认识什么王公公,也不知道你要送什么东西。”
“姑娘是张嬷嬷手下的书砚吧?”徐清婉眨了眨眼,语气亲昵,“王公公常去张嬷嬷那里走动,你找个机会递给他就行,很简单的。”
白惪婧盯着那包裹,总觉得不对劲。这徐清婉看着面生,行事却透着诡异,哪有平白无故让陌生人送信还给这么多银子的?
“抱歉,我还有事。”她侧身想绕开。
徐清婉却往前一步,将包裹塞进她怀里:“就当帮个忙,对你又没损失。”说完,不等白惪婧反应,转身快步走进旁边的巷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白惪婧捏着怀里的包裹,指尖能摸到里面是个硬邦邦的物件,形状像是本书册。她站在原地,看着徐清婉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这红布包裹里,到底藏着什么?
街角的风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她脚边。白惪婧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裹,又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最终还是握紧包裹,转身往内侍省走去。不管里面是什么,王公公既然是关键,或许能从他身上查到些线索。
只是她没注意,巷口的阴影里,徐清婉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转身,朝着与白珩别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白惪婧将红布包裹暂时放在自己房间的桌上,想着先去东宫见太子,回头再处理这包裹。刚走到回廊,就见王公公怒气冲冲地往张嬷嬷的住处去,她心头一动,悄悄跟了上去,隐在廊柱后偷听。
“张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王公公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这信怎么会落到外人手里?你是不是把当年的事泄露出去了?”
张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下,脸色惨白:“公公饶命!老奴没有!老奴绝不敢泄露半个字啊!”
“没有?”王公公冷笑一声,抬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有人拿着信物来找你?还有,当年你偷换太子,把李家的孩子换进东宫,这事本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今竟有人查到李悾和太子的身世,不是你泄的密,还能是谁?”
白惪婧躲在柱后,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偷换太子?李悾和太子是被调换的?
张嬷嬷哭得老泪纵横:“公公明鉴!当年是张家以老奴全家性命相胁,老奴才被迫从李家抱了孩子换走太子啊!这些年老奴如履薄冰,半句不敢多言!”
“张家?”王公公咬牙道,“他们倒是会甩锅!当年张家把构陷的罪名推给白家,可谁不知道白家那宅子里养着魔,靠吸食无辜人的精血修炼?赵家杀白家,本是替天行道,偏偏刘家、徐家也掺了一脚,把这事搅得更浑……”
后面的话,白惪婧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偷换的太子、李悾的身世、张家的威胁、白家豢养魔物……一个个惊天秘密砸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一直以为自己追查的是灭门血仇,却没想过真相背后竟藏着如此盘根错节的阴谋,连太子的身世都牵扯其中。
房间桌上的红布包裹仿佛有千斤重,白惪婧忽然明白,那里面装的,恐怕就是能揭开这一切的关键。她悄无声息地退开,脚步踉跄地往自己房间走——她必须立刻打开那个包裹,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廊下,王公公的怒斥还在继续,张嬷嬷的哭声断断续续,像一把把钝刀,割着这深宫看似平静的表象。而白惪婧知道,从她听到这些话开始,她再也回不去那个只知报仇的简单日子了。王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钻进白惪婧耳中:“你可知当年为何白家会成众矢之的?只因那位白泽公子——本是宫里最有实权的大官,为人光明磊落,偏生得罪了魔,又不肯依附皇帝的野心。那魔与皇帝便联手罗织罪名,说白家通魔,但凡姓白的,都要杀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后来白神现世,皇帝才停了手——他要用白神的神力助他扩张疆土,才留了姓白的一条活路。如今皇帝咳血不止,怕是撑不住了,国师早说了,新帝会是‘神灵转世’,咱们必须守好本分,万万不能暴露魔大人的存在,否则谁都活不成。”
张嬷嬷听得脸色发白,忽又想起一事,急道:“可李悾那孩子,偏偏看上了书砚姑娘……我怎么才能拦着他们往来?”
王公公冷笑一声:“拦什么?让他娶。他娶了那丫头,那丫头才会死得快。你当国师为何总催着李悾成亲?他命格特殊,活不过十八岁,必须娶个八字相合的女子‘借命’,才能续寿。那书砚……正好是合适的人选。”
白惪婧躲在廊柱后,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白泽公子、魔与皇帝的勾结、白神的利用、李悾的“借命”……这些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罩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追寻仇人的踪迹,却没想过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注定牺牲的“祭品”。
李悾对她的好,难道也是因为“借命”?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原来这宫里的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份靠近,都藏着杀机。
屋内,王公公又道:“这事你别插手,顺其自然就好。等李悾成了亲,借了命,咱们也能松口气。倒是那书砚,最近总在查旧事,你得盯紧些,别让她坏了魔大人的事。”
张嬷嬷连连应下,声音里满是惶恐。
白惪婧悄然后退,脚步像灌了铅般沉重。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却暖不了半分寒意。她想起李悾每次见她时的眼神,清澈又坦荡,难道那都是假的?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转身往回走时,路过自己房间,桌上的红布包裹依旧静静躺着,仿佛在嘲讽她此刻的茫然——原来她追寻的真相,比想象中更血腥,更冰冷。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下,已是三更。这深宫的夜,还很长。
白惪婧正欲悄然离去,忽闻廊外传来脚步声,忙闪身躲进假山后。只见一位身着铠甲的将军大步走来,神色凝重,似是在寻找什么。他刚要迈步,王公公便从张嬷嬷房中走出,拦住了他。
“李将军。”王公公皮笑肉不笑,“您身为朝廷重臣,当知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管。白家那些陈年旧案,可不是您该插手的。”他特意加重了“白家”二字,眼神里带着警告。
将军眉头紧锁,没接话,只冷冷瞥了王公公一眼,转身便走。
假山后的白惪婧心头一动——这李将军是军中悍将,素来与文官集团疏远,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王公公又为何特意提点“白家的事”?她按捺不住疑惑,悄悄跟了上去。
将军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脚步猛地一顿,拐进一片僻静的假山群。待白惪婧追到时,一柄锋利的长刀已架在了她的颈侧,寒光凛冽。
“谁?!”将军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的警惕。
白惪婧抬手按住刀身,直视着他:“是我。”
将军看清她的脸,瞳孔微缩,猛地收了刀:“书砚姑娘?你为何跟踪我?”
白惪婧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刀尖指向他:“我只想知道,白家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将军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你忘记了?三年前在城外破庙,是你救了被刺客围攻的我。”他收起长刀,语气复杂,“我欠你一条命,怎么会与你仇家有关?”
“那王公公为何特意提醒你‘白家的事’?”白惪婧的刀仍未放下,“你若不知情,何必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寻张嬷嬷的。”将军坦诚道,“我查到当年围攻我的刺客,与赵家旧部有关,想来问问她知不知道线索。至于白家……我只知道你一直在找仇人,却不知具体内情。”
他看着白惪婧眼中的戒备,又道:“若你信我,可将仇家的名字告诉我。军中还有些旧部,或许能帮你查到些蛛丝马迹。”
白惪婧握着刀的手微微松动。三年前的事她确实记得,那时她刚入宫不久,偶然在破庙撞见他遇袭,顺手救了他。眼前的将军虽不苟言笑,却不像说谎的样子。
她缓缓收了刀,指尖却依旧冰凉:“我信你这一次。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
“我若骗你,任凭处置。”将军打断她,目光坦荡,“你先回去吧,这里不安全。等我查到刺客的线索,再告诉你。”
白惪婧点头,转身没入阴影。将军望着她的背影消失,才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眼神沉了下去——他没说的是,方才王公公提到“白家”时,那刻意的语气让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似乎白家旧案,与他李家也有着隐秘的关联。
假山后的风带着寒意,白惪婧快步走着,心里却更乱了。将军的出现,王公公的警告,还有李悾的“借命”之说,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向更深的谜团坠去。
白惪婧转身离开假山群,阳光已升至头顶,午时的宫道上人影稀疏。她刚走到通往自己住处的回廊,就见几个内侍围在角落,神色慌张地议论着什么。
“死人了!是王公公!”
“脖子上一道血口,像是被利器割的……”
她心头一紧,挤开人群望去——王公公倒在廊下的阴影里,双目圆睁,脖颈处的血渍已凝固发黑,正是方才与张嬷嬷密谈的那位。
几乎是同时,海棠林深处的暗室内,戴着面具的魔影猛地攥紧了拳,黑雾在他周身翻涌:“废物!刚查到关键就死了,线索全断了!”他声音阴冷,“白惪婧这丫头,警惕心倒是比狐狸还强,怕是她动的手。”
另一侧,张嬷嬷听闻消息,连鞋都没穿好就跑了出来,看到廊下盖着白布的尸体,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抖着嗓子哭喊:“不可能……王公公怎么会……他早上还好好的啊……”
王公公的死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宫中激起千层浪。太子率先带着侍卫赶到,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眉头紧锁:“伤口利落,一刀毙命,凶手定是习武之人。”
八皇子随后赶到,瞥了眼太子,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太子殿下查案倒是积极,只是这宫里高手如云,谁知道是哪路神仙下的手?”
“无论是谁,敢在宫中杀人,就得付出代价。”太子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的内侍,“把今日见过王公公的人都叫来问话,一寸一寸地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出来!”
侍卫们领命而去,宫道上瞬间忙碌起来。张嬷嬷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反复念叨着:“他说过不能暴露……不能暴露……”
白惪婧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指尖微微发凉。王公公死得突然,死在了她刚离开不久的回廊——这绝非巧合。是灭口?还是嫁祸?
她悄悄退开,往自己房间走。刚推开门,就见桌上的红布包裹不见了踪影。
“谁来过?”她心头一沉,转身问守在门口的小宫女。
小宫女吓得摇头:“没……没人来啊,就刚才李悾公子路过,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
李悾?
白惪婧走到桌边,指尖抚过桌面上残留的布料印痕,忽然想起王公公说的“借命”之说。若李悾真的需要她的命续命,那他拿走包裹,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阻止她发现更多真相?
窗外传来太子与八皇子争执的声音,他们还在为查案的事互相提防。而白惪婧知道,王公公的死只是一个开始,随着他的离世,那些被掩盖的秘密,只会以更血腥的方式,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下。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宫殿,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凶手是谁,无论包裹被谁拿走,她都必须查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走到终点,看清这盘棋的最终结局。
白惪婧攥着短刀,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是她从江湖上雇来的死士。李悾的住处就在前面的小院,红布包裹的下落、王公公的死,甚至“借命”的阴谋,她都想从他口中问个清楚。
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而入时,正见李悾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玉佩,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落寞。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悾。”白惪婧的声音冷得像冰,短刀出鞘,寒光映在她眼底,“包裹是不是你拿的?王公公是不是你杀的?”
李悾缓缓回头,看到她手中的刀,又看到她身后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没辩解,只是轻声道:“是我拿的。”
“那你就该死。”白惪婧举刀便要刺过去,她不能容忍自己身边藏着这样的阴谋,更不能接受自己可能成为“借命”的祭品。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李悾衣襟的瞬间,屋顶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呵斥:“不得动手。”
白惪婧的动作猛地顿住,抬头望去——白珩正站在屋顶的飞檐上,白衣在夜风中飘动,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白神?”她咬牙,“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不能死。”白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少现在不能。”
李悾站起身,看着白惪婧紧绷的背影,声音沙哑:“惪婧,你听他说……”
“闭嘴!”白惪婧厉声打断,刀刃依旧指着他,“你拿包裹,是怕我发现你借命的证据?王公公死在你我之后,是不是你杀人灭口?”
李悾闭上眼,一滴泪再次滑落:“包裹里的东西,会害死你。王公公……不是我杀的。”
屋顶的白珩轻叹了口气:“那包裹里是当年魔与皇帝勾结的密信,李悾拿它,是想替你毁掉证据,免得你被魔盯上。至于借命……”他顿了顿,“是真的,但他从未想过要你的命。”
白惪婧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看向李悾。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哪里有半分要害人的样子?
身后的黑衣人始终沉默,只等着白惪婧的指令。他们是死士,只认雇主的命令,不在乎谁是白神,谁是皇子。
“为什么护着他?”白惪婧抬头问白珩,“你不是也想查旧事吗?他身上藏着这么多秘密……”
“因为他是解开谜团的关键。”白珩从屋顶跃下,落在两人之间,“杀了他,你永远不会知道白家旧案的真相,也永远躲不过魔的追杀。”
李悾忽然抬头,看向白惪婧:“包裹在我床底的暗格里,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看。里面的密信,能证明你父亲当年是被冤枉的,与魔族无关。”
白惪婧盯着他看了半晌,又看了看白珩坦荡的眼神,握着刀的手缓缓垂下。身后的黑衣人依旧沉默,像两尊石像,等待着她最终的决定。
夜风吹过小院,带来桂花的香气。白惪婧深吸一口气,收了刀:“我暂且信你。但若让我发现你们骗我……”她没说下去,只是眼神里的冷意未减。
白珩微微颔首,转身望向屋顶的方向,那里隐约有黑影闪过——是魔的人来了。他对李悾道:“带她去看密信,我去去就回。”
说罢,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夜色中。
小院里只剩下白惪婧、李悾和两个沉默的黑衣人。李悾擦了擦眼泪,对她道:“我带你去拿。”
白惪婧没动,只是看着他:“那滴泪,是为谁掉的?”
李悾的脚步顿住,回头时,眼底的落寞更深了:“为你,也为我自己。我们本不该卷入这些的。”
她沉默了。或许白珩说得对,真相还没揭开,谁都不能死。但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她与李悾之间,已经隔了太多猜忌与算计,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坦荡了。
白惪婧正盯着李悾,忽然瞥见院外的槐树上,一只灵雀扑棱着翅膀飞起,翅膀下散落着几点粉色粉末,在空中荡开一缕极淡的异香。她心头一凛——是明珠公主常用的迷魂散,看来有人在暗中窥伺。
“走。”她低喝一声,对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借着廊柱的阴影,像融入夜色的墨滴般悄然后退,转瞬便消失在院墙的拐角,连一丝气息都没留下。
院内,李悾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紧锁,转头问刚返回的白珩:“她……真是张嬷嬷手下的书砚?”
白珩指尖拂过方才灵雀停留的枝头,指腹沾了点粉色粉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李悾追问。
“她叫白惪婧,是白家唯一的活口。”白珩转身看向他,语气平静,“当年白家被灭门时,她被陆明救走,隐姓埋名入宫,就是为了查清楚旧案的真相。”
李悾浑身一震,手里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白家……那个被说成豢养魔物的白家?可她明明……”他想起白惪婧每次查案时的执拗,想起她面对刀光时的决绝,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她接近我,接近太子,都是为了报仇?”
“不全是。”白珩捡起玉佩,递回给他,“她需要线索,而你和太子身上,恰好有她要的答案。”他顿了顿,“包括你的身世,包括那三枚玉佩的秘密。”
李悾攥紧玉佩,指节泛白:“那借命的事……”
“是真的。”白珩坦言,“但国师算错了,你要借的不是她的命,是她身上的白家血脉——那是唯一能压制你体内魔性的东西。”
李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我体内有魔性?”
“你是李家的孩子,当年被换入东宫,就是因为太子生母被魔附身,生下的孩子带着魔血。”白珩看着他,“张家威胁张嬷嬷偷换婴儿,本是想让你替太子承受魔性反噬,却没料到你体内的李家血脉能与魔性抗衡,只是每到月圆便会痛苦不堪,活不过十八岁也是真的。”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悾呆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世、魔性、借命……这些事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她……知道吗?”他声音发颤。
“或许猜到了,或许没有。”白珩望向院外,“但她现在一定在想,刚才的粉色粉末是谁放的。”
拐角的阴影里,白惪婧确实在思索。她看着灵雀飞去的方向,正是明珠公主的寝宫。那粉色粉末是警告,还是诱饵?她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黑衣人:“去查明珠公主今晚的动向。”
黑衣人领命离去,她独自站在暗处,望着李悾小院的方向,指尖冰凉。白珩的话、李悾的泪、明珠的粉末……这盘棋越来越复杂,而她知道,自己必须比所有人都更谨慎,才能在这重重迷雾中,找到那条通往真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