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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傅十小姐弱不禁风

综影视:女主她骄纵似火

更鼓敲过三巡,化营县沉入最深的夜色

一道黑影贴着屋檐轻松擦过,快到连瓦片都未惊动半分,黑影翻过俞家后院的屋顶,食指勾过瓦片边缘,无声无息的掀开一条缝,而后钻了进去

屋里一灯如豆。县丞俞敬修的书案上摊着厚厚的账册,墨迹尚未干透。黑影落地无声,从腰间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覆在账页上,指尖飞快拓下一行行数字。这套动作做了不知多少次,快得连烛火的影子都没晃一下。

拓完最后一页,黑影将羊皮纸卷成细条塞入袖中,忽然顿住了。

书案最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是俞敬修的字迹——"母亲大人亲启"。尚未封缄。黑影略一犹豫,抽出信纸扫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三行——

[儿子已按母亲吩咐,与左赖子串通,两日后寅时,他会在城外破庙撞破傅庭芸与男子私会,母亲放心,此时办成,傅庭芸再不压着儿子,她太聪明了,儿子不想被她掌控]

黑影瞳孔微缩

夜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打在信纸上,这信中笔墨早已干,不像是才写的,而是像是已经写了有一日了

信中提到的两日后,那便是明日了

黑影将信放回案桌上,翻身登上屋檐,来的快去得快

寅正三刻。傅家西角门。一个比猫还轻的人影从墙头翻入,在花木掩映中穿过回廊,闪进十小姐的小院。

屋子里的炭炉还温着,药罐里的药渣冒着最后一丝热气。傅棠梨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她快步走到屏风后,将夜行衣塞进暗格,换上寝衣,又用冷水漱了口,确认身上没有一丝破绽,才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冻了半宿的身子在被窝里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她眯着眼望向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再过一炷香,丫鬟青杏就要端着药碗推门进来了。

她翻了个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明天寅时。城外破庙。有人要毁她姐姐。

傅棠梨闭着眼睛回想刚刚的场景,来回睡不着

卯时三刻,青禾端药进来,傅棠梨已经半依在床头,披着件血红色的厚厚的狐裘,咳嗽得整个人都在打颤

“小姐,该喝药了”

青禾将托盘放到桌上,用小勺搅了搅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心疼的皱眉“昨夜又梦魇了?奴婢听见小姐翻身翻了一宿”

傅棠梨接过药碗,指尖微微发抖,像是连碗都端不稳。她小口小口地抿着,蹙着眉,整个人蜷在狐裘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窗外天光大亮,照在她脸上,将那抹苍白映得几近透明。

傅棠梨

姐姐……起来了吗?

傅棠梨

她哑着嗓子问

青禾摇头“九小姐那边一大早就闹了起来,俞少爷又来了,在前厅和太夫人说话”

傅棠梨

俞少爷……他来做什么

傅棠梨

“谁知道呢”青禾撇嘴“隔三差五的来,烦不烦,奴婢瞧着他对九小姐没安什么好心”

傅棠梨没接过话,将药碗递回青禾手上,巴掌大的小脸往狐裘里面拢了拢,病殃殃的闭着眼睛

傅棠梨

我乏了……再歇一会,姐姐那边有什么动静再来告诉我

傅棠梨

青禾应下,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门

门合上的瞬间,傅棠梨睁开了眼。那一双方才还病气蒙蒙的眸子此刻清明如寒潭。她掀被下床,赤足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一条细缝——从这里望出去,正对着前院通往垂花门的甬道。

不多时,俞敬修的身影出现了。他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衫,面皮白净,步履从容,与守门的小厮寒暄了几句才出门去。那副温文尔雅的作派,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俞家少爷好风度。

傅棠梨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笑容浮在她那张病态的脸上,说不出的违和——像一朵将谢未谢的花,底下藏着淬毒的刺。

傅棠梨

俞敬修

傅棠梨

她用气声念出这三个字

傅棠梨

你若敢动我姐姐,我就让你俞家填上那十八万两亏空,明天一早贴满化营县的城墙

傅棠梨

午后出了太阳,暖融融的,化营县的青石板路被晒得微微发烫。傅家的青帷马车碾过街面,毂辘声不紧不慢,车帘半卷,露出里头两张相似却截然不同的脸。

傅庭芸坐在里侧,穿一件藕荷色褙子,乌发挽成简单的髻,只簪了一支白玉钗。她生得明丽端庄,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此刻正低头翻着一本手抄的经卷,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的街景。

傅棠梨靠在她肩上,裹着厚厚的正红色披风,手炉捧在怀里,脸颊被车厢里的炭火烘出一点点血色。她半阖着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像是随时要昏睡过去。

傅庭芸
傅庭芸

睡醒了?

傅庭芸放下书卷,抬手理了理傅棠梨两边的碎发

傅庭芸
傅庭芸

早说不让你出来,非要跟

傅棠梨

想跟姐姐一起

傅棠梨

傅棠梨的声音带着鼻音,软糯糯的,像含了一块化不开的糖

傅棠梨

姐姐最近都不理我

傅棠梨

傅庭芸轻轻笑了笑,手指在傅棠梨额头轻轻一点

傅庭芸
傅庭芸

胡说,哪天早晨不是你还没起我就出门了?晚上回来你又睡了?怎么理你

傅棠梨

那姐姐今晚早点回来

傅棠梨
傅庭芸
傅庭芸

……嗯

傅棠梨听出那一声"嗯"里的敷衍,慢慢睁开眼,仰头看了姐姐一眼。傅庭芸正望向窗外,日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傅棠梨很熟悉的东西——审视。算计。权衡。

姐姐又在盘算俞家的事了。傅棠梨在心里想。她今天出城,与其说是进香,不如说是给俞敬修递个由头——姐姐想逼俞家把底牌亮出来。

可姐姐不知道,俞敬修递出来的不是底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傅棠梨

姐姐

傅棠梨
傅庭芸
傅庭芸

嗯?

傅棠梨

昨儿我做了个梦

傅棠梨

傅棠梨往她身上蹭了蹭,像只取暖的小猫

傅棠梨

梦见有人要害你

傅棠梨

傅庭芸低头看她,笑容温和

傅庭芸
傅庭芸

傻孩子,梦都是反的

傅棠梨

姐姐答应我,一会儿进香的时候别一个人走远,等我一起

傅棠梨

傅庭芸被她缠得没办法

傅庭芸
傅庭芸

好好好,等你,小磨人精

傅棠梨便也笑了,乖乖靠回去,把那一点点担忧藏进又长又密的眼睫底下。她方才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车窗外——马车正经过化营县南市最大的茶楼,二楼临窗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穿玄色短褐的男人。

那人生的很高,肩宽背阔,一副走江湖的模样。手里端着一碗粗茶,目光散漫地扫着街面,看上去跟那些赶路的行商没什么两样。但傅棠梨注意到他放下茶碗的姿势——拇指扣碗沿,四指托底,是常年握刀的人才有的习惯。

她没多看,收回目光,重新阖上眼。

马车辘辘驶过,那玄衣男人的视线恰好从街面扫向窗外。车帘拂动的一瞬间,他看见一张苍白的小脸靠在一袭藕荷色衣衫的肩头,风吹起几缕碎发,那小姑娘缩在厚厚的披风里,像枝头将落的梨花。

弱不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