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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新政:风沙国的困局

小花仙:安奈雅的花神日常

继位后的第七天,安奈雅终于把那堆卷轴看完了一半。

一半。仅仅是“看完”——离“看懂”还有距离,离“解决”更是遥不可及。她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国的报告、申诉、请求、抗议,像一座永远搬不完的山。每天早上她推开书房的门,都觉得那座山又长高了一截。

但真正让她头疼的,不是那些文书。

而是风沙国。

风沙国的问题,在所有卷轴里出现得最频繁、最刺眼、最让人无从下手。它不是一封求援信,不是一份进贡清单——它是整整一摞卷轴,每一卷都在说同一件事:风沙国又叛变了。

“又”。

这个字用得轻巧,但背后的分量,重得压手。

安奈雅翻开普普拉留下的备忘录——那是女神生前整理的关于拉贝尔大陆各国情况的笔记,厚厚的一本,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被翻看的。在“风沙国”这一章的开头,普普拉用她一贯娟秀的字迹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风沙国:资源匮乏,民风剽悍,历任国王多有反复。非其本性如此,实为生存所迫。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资源问题,则和平无望。”

最后四个字——“和平无望”——被普普拉用朱笔圈了起来,旁边还加了一个小小的感叹号。

安奈雅把这段话看了三遍,然后合上笔记,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头疼啊。”她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为什么要当花神”的恍惚。

一旁的露娜正在整理另一摞卷轴,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召两个人来。”安奈雅说,“西蒙和塔巴斯。勇气国的两位王子——现在应该说是国王和将军了。”

露娜微微挑眉,但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安奈雅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想起普普拉对她说的那些话——“去做一个好花神吧,不用完美,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但现在她怀疑普普拉忘了说后半句:但你可能得先把自己的头发愁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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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勇气国的双子

西蒙和塔巴斯来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从勇气国赶过来的——更像是他们本来就在附近,或者早就等着被召见。

安奈雅后来才知道,这两个人从她继位的第二天起,就轮流在花神殿附近“巡逻”了。名义上是“保护花神安全”,实际上,谁都知道他们是在等一个信号——一个“新花神要开始动手了”的信号。

而今天,信号来了。

西蒙走在前面,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勇气国正装,披风上绣着勇气国的国徽——一把交叉的剑与盾。他的步伐沉稳,神情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不露锋芒,但你清楚地知道它很锋利。

塔巴斯跟在他身后。

和西蒙不同,塔巴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不耐烦”的气场。他的红色披风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头发也没有好好梳,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但他的眼神是锐利的,像鹰一样,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把整个书房扫了一遍——桌子上的卷轴、墙上的地图、安奈雅的坐姿、露娜站的位置——全部看在眼里,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参见花神。”西蒙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嗯。”塔巴斯只是点了一下头,连腰都没弯。

西蒙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能不能正经点”的无奈。塔巴斯假装没看见。

安奈雅没有在意。她太了解塔巴斯了——这个家伙从来不是个守规矩的人。当初作为反派的时候就不守规矩,现在洗白了还是不守规矩。有些人就是天生跟“规矩”两个字八字不合。

“坐吧。”安奈雅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

西蒙坐下来,背脊挺得笔直。塔巴斯把自己摔进椅子里,一只脚翘起来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歪着,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西蒙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塔巴斯感受到了,但他只是把翘着的脚换了个方向,以示“让步”。

安奈雅看着这对兄弟,嘴角微微抽了抽。

算了,不跟他们计较。

她把桌上那摞关于风沙国的卷轴往前推了推,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和风沙国比邻,应该最清楚那边的情况。说说吧——风沙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西蒙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

“风沙国的问题,说到底就是一个字——穷。”

塔巴斯在旁边哼了一声:“说得太文雅了。不是穷,是穷得要死。”

西蒙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风沙国的国土面积不小,但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沙漠和戈壁。可耕种的土地少得可怜,淡水资源更是稀缺。风沙国的花仙们世代生活在那种环境下,养成了极其剽悍的性格——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每天都在和死亡打交道。”

“所以他们会叛变。”安奈雅说。

“不是‘会’,”西蒙纠正道,语气很认真,“是‘不得不’。风沙国的资源根本无法支撑自己国民的生存。他们需要粮食、药材、木材、布料——这些东西他们自己种不出来、生产不了,只能靠和其他国家贸易换取。但问题是,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

“他们有什么?”安奈雅问。

“沙子。”塔巴斯插嘴,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沙子。风沙国的沙子确实漂亮,在其他国家能卖上好价钱。但沙子不能吃,不能穿,不能治病。用沙子换粮食——你换一车沙子,人家给你一袋米,你觉得这买卖公平吗?但风沙国没得选,你不换,就连那一袋米都没有。”

安奈雅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她慢慢地说,“风沙国的国王一次次叛变,不是因为他们想当叛徒,而是因为他们不叛变就活不下去?”

“差不多。”西蒙点头,“叛变是一种手段。他们打不过别的国家,但可以通过投靠更强的势力来获取资源。今天投靠这个,明天投靠那个——谁给得多就跟谁走。这不是忠诚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

塔巴斯又哼了一声:“说得再直白一点,风沙国的国王就是个工具人。他也不想叛变,叛变是有风险的,动不动就要掉脑袋。但你不叛变,你的人民就饿死。你是选择做一个叛徒,还是做一个看着自己子民饿死的国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安奈雅看着桌上那摞卷轴,忽然觉得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变得沉重了起来。那些冷冰冰的公文、那些程式化的“叛变记录”背后,是一个又一个活不下去的国家,是一个又一个被逼着当叛徒的国王,是一片又一片连一棵草都长不出来的沙漠。

“你们想过吗?”安奈雅抬起头,看着西蒙和塔巴斯,“把古灵仙族的族地和风沙国国王换换。如果风沙国的国王拥有古灵仙族那样的土地——肥沃的土壤、充沛的水源、丰富的灵植资源——他还会叛变吗?”

西蒙和塔巴斯对视了一眼。

“不会。”西蒙说,语气笃定,“他不仅不会叛变,他会成为最忠诚的盟友。谁会背叛自己的金矿?”

“但问题在于,”塔巴斯接话,声音懒洋洋的,但眼神很锐利,“古灵仙族不会让出他们的族地。那些家伙把土地看得比命还重要。你动他们的地,他们跟你拼命。”

安奈雅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她当然知道古灵仙族不会轻易让步。但这不代表这件事不能做。只是需要方法——需要策略,需要筹码,需要一点点地把天平往风沙国的方向拨。

“我还有另一个问题。”安奈雅说,目光落在西蒙身上,“你们的母亲……是风沙国的公主?”

西蒙的表情微微一变。

那是很细微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神暗了一度,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西蒙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们的母亲,是风沙国老国王的女儿。她当年嫁到勇气国,是为了两国的和平。”

塔巴斯没有说话。他的腿放了下来,不再翘着,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某一点,一动不动。

安奈雅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莉莉女神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想起她在地球上长大的那些年,想起她每次看到别的孩子有妈妈接送时的心情。

“你们……恨风沙国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西蒙摇了摇头,动作很慢。

“不恨,”他说,“母亲从来没有教过我们恨。她教我们的是——风沙国的子民也是拉贝尔大陆的子民,他们不该过那样的日子。”

塔巴斯依然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安奈雅没有再追问。有些伤口不需要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知道它在那里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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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塔巴斯的警告

气氛沉默了几秒。

然后塔巴斯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味道——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说的话就越不能不当回事。

“爆炸头脑袋,”塔巴斯叫她,用的是当初在地球上对夏安安的称呼,带着一种故意的、挑衅般的亲昵,“你这一上位就大搞,那些家伙可不会允许。尤其是古灵仙族,你动他们的资源,他们跟你没完。”

安奈雅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塔巴斯继续说,语气依然散漫,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桌面上,“你是新来的花神,根基不稳,没有自己的势力。普普拉女神在的时候,那些国家还卖她三分薄面。现在换了你——一个从地球来的、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地听你的?”

“塔巴斯。”西蒙低声警告。

“我说的是实话。”塔巴斯摊了摊手,“让她早点认清现实,总比以后被人背后捅刀子强。”

安奈雅没有被激怒。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塔巴斯,等他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稳,像是一棵扎了很深很深的根的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塔巴斯,”她说,“普普拉花神给我留够了东西。这个不需要你们担心。”

塔巴斯眯了眯眼,似乎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至于古灵仙族,”安奈雅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麻烦的是曼达殿下。我已经和精灵国王请求了——古灵仙族的守护精灵现在不会帮助他们。曼达被精灵国王看在精灵王国。”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西蒙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词。塔巴斯的表情更直接——他的眉毛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两道缝,嘴角挂着一个“有意思”的弧度。

“你说什么?”塔巴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味,“你把曼达·加百列——金色曼陀罗王子、古灵仙族世代守护者——关在了精灵王国?”

“不是‘关’,”安奈雅纠正道,语气依然平静,“是‘请’。精灵国王很通情达理,他同意让曼达殿下在精灵王国‘暂住’一段时间,处理一些精灵王国的内部事务。”

“暂住。”塔巴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那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带着一种“我看透你了”的了然。

“所以,古灵仙族现在失去了他们最强的外援。”西蒙缓缓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一半是惊叹,一半是敬畏,“没有守护精灵的帮助,古灵仙族的防御能力会大幅下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对花神殿的政策说‘不’。”

“他们还是可以说的,”安奈雅说,“但说了之后,后果要自己承担。”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刀切在豆腐上,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西蒙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安奈雅——这个他曾经在地球上见过的、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女孩,这个曾经因为找不到花精灵王而急得哭鼻子的夏安安——此刻正坐在花神的座位上,用一句话就把拉贝尔大陆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按在了谈判桌上。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普普拉女神选的人,不会错。

“如此,女神有数便好。”西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重,“女神希望我们怎么做,我们会尽力配合。”

塔巴斯看了哥哥一眼,又看了看安奈雅,然后啧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行吧,”塔巴斯说,把自己重新摔回椅子里,脚又翘了起来,“你说,我们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