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ter8.四胞胎

不知不觉就已经暑假了。

高途提前找好了兼职工作，连时间规划都是清晰可见。

上午图书室，中午肯德基，下午水果店，晚上便利店。

没有哪一刻的时间是属于他自己的。

一天四份兼职，是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

可是他比常人更需要这份兼职工作，他家里还有个妹妹等着他的钱看医治病。

这么苦的日子，不知道要坚持到什么时候，高途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妹妹的病还需要很多钱，现在只能买药，他付不起高额度的手术费。

夏日的晨曦并不美好，灼热的温度要把人烤化了，好在图书室有空调，高途暂时有个能避热的地方。

图书室很大，整理起来也比较麻烦，前面那一批刚整理好，后面有堆了一批。

图书室很安静，除了前台登记借阅的地方偶尔会有一点声音之外，就只剩下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高途推着放书本的小车，换了一个书架整理。

书架旁有个人正站在那里安静的看书，高途想上去提醒一下，告知那边有座位。

还没走上前几步，那个人就抬眸看向他。

这双眸子太熟悉了，是高途偶尔做梦还会梦到的一双眼睛。

阴蛰里面带着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温柔。

高途上一秒还想着上去提醒，在看到人的下一秒便低着头继续整理书籍了。

沈文琅也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看书了。

整理书籍的人心思也不完全在整理书籍上，脑子里时而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呢？

他刚刚是看到我了吗？

他应该没有认出我吧？

……

看书的人心思也不完全在书页上，偶尔看几行字还会瞟向一个整理书籍的人身上。

他是在这兼职么？

怎么这喜欢打工？

难道是他的爱好？

不懂。

……

图书馆三个小时的工作，高途完成后跟管理人员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中午高途随便买了点吃的，吃完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肯德基。

肯德基兼职会更累一些，后厨，出餐，送餐，卫生。

别说三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也能累到指节发酸疼痛。

哪怕在低温空调的室内，高途也热出了满头的汗，偶尔汗珠滴落到眼睛，还会刺痛到他，驱使他不停眨眼。

高途忙碌间隙抽了张纸胡乱擦了一把脸，继续去忙活了。

“小高，26桌的餐送一下。”

“小高，12桌”

“小高……”

……

有那么一刻，他有点希望自己不是小高。

兼职工会被压榨的狠一些，什么事情都得干。

高途手上端着刚出的餐，送到了18桌。

“您好先生，您的餐。”

低眉看手机的人，忽然抬眼。

嗯，又是沈文琅。

高途口罩下的唇，轻轻抿了一下，转身又去送别的餐了。

其实不止是在肯德基，高途下午去水果店兼职的时候，也碰见沈文琅了。

不知道这个沈文琅是不是故意跟着他的。

想嘲笑他吗？也不至于吧，沈文琅不像是那么坏心思的人。

晚上在便利店，沈文琅又碰到了高途。

一天碰到四次，也是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难以出现的概率了。

高途见到沈文琅第一反应就是眼神闪躲，想当做没看到。

店小人大的，压根没地方躲藏，只能默念着像躲猫猫那样的傻子心里话，看不见他。

沈文琅很疑惑，面前这个傻子低着头干什么，还有那双无处安放的手，这里摸一下那里弄一下的，是看不见他要买单吗？

“喂”沈文琅喊了一声。

被喊的人身形明显一愣。

高途的脑袋是抬起来了，眼神却无处安放，嘴上还支吾的应着：“啊…”

“啊什么，结账。”沈文琅晃了晃手上的东西。

高途立马上前接住沈文琅手上的东西，放到了收银台。

扫码枪的声音很小，盖不住沈文琅问他的话。

“你是四胞胎吗？”

高途突然就希望扫码枪的声音能大一些，大到他听不见面前这个人问的话就好了。

一股尴尬的劲攀上脸颊，不动声色的在高途脸上晕染开来，紧张无措让他说不出话。

“我…”

高途紧张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暑假在做什么？服务行业的田野调查？”

得到的回应依旧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声。

“难道四处打工是你的兴趣爱好？”

面对一个个得不到回应的问题，沈文琅也没打算再继续为难面前这个把头低的快到地上的人。

“商品扫好了吗？”

高途把装好的袋子递过去：“一共两百四十七快八毛。”

这不是能回话吗？为什么前面问的那些就装作哑巴？真有意思。

“快开学了，好好读书才是正事，打工能挣几个钱。”说完沈文琅提着袋子离开了。

高途的局促紧张在沈文琅背过去的时候，都落了幕，脸上仅剩难堪和羞愧。

他也不想的，只是没办法告诉沈文琅罢了。

如果可以，高途也希望自己能在学校好好学习，暑假认认真真做暑假作业。

可是不一样，他身上的负担太多了，不能同时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在无形巨大的压力下，他也只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