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耳机里的专属频率

晚上八点整，听潮阁黄金档准时开播。

林粥粥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露出一点白皙的锁骨。她刚调整好新麦克风的悬臂，公屏上的弹幕就已经像瀑布一样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八粥CP粉前来报到！今天也是来捡糖吃的一天！】

【粥粥妹妹今天好乖啊，像个软糯糯的糯米团子！】

林粥粥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刚准备开口打招呼，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笑声不是通过外放音响传出来的，而是顺着定制耳机的振膜，贴着她的耳廓，酥酥麻麻地擦了过去。

“粥粥。”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她能听见的、近乎于呢喃的亲昵，“麦克风离嘴唇太近了，小心等下喷麦。”

林粥粥浑身一僵，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抖。

他……他在干嘛？！这可是几十万人的直播间啊！虽然他的声音只切进了她的私密监听频道，但这语气是不是也太自然了点？就好像他们俩正挤在同一张沙发上一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把麦克风往外挪了两寸，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主麦说：“那个……大家晚上好啊。今天咱们的老规矩，我负责摆烂，八哥负责带飞。”

话音刚落，崔十八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从主频道里响起来，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慵懒又迷人的调子：“嗯，听你的。”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公屏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听你的”！！他居然说“听你的”！！】

【救命，这哪里是搭档？这分明是老夫老妻的日常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粥粥妹妹的耳朵好像红了一下？】

林粥粥心虚地瞥了一眼屏幕，赶紧转移话题：“咳，那什么……八哥，今天唱什么？要不还是你来定？”

“行。”崔十八拨弄了一下吉他弦，清脆的泛音在安静的频道里荡漾开来，“今天不唱快歌了。你昨天不是说，最近加班熬夜，嗓子有点干吗？”

林粥粥愣了一下。她只是前天晚上随口抱怨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忘了，他居然还记得？

“所以，”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给你点了一首《慢慢喜欢你》。不用飙高音，也不用赶拍子，你就当是在跟我聊天，慢慢唱就好。”

伴奏缓缓流淌出来，是一首极其温柔舒缓的歌。

林粥粥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握住麦克风，闭上眼睛，跟着旋律轻轻开了口。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软，此刻在新麦克风的加持下，更是透着一种毛茸茸的质感。而就在她唱完第一句的瞬间，崔十八的和声完美地垫了进来。

他没有抢她的风头，只是用低沉醇厚的男声，稳稳地托在她每一个换气的气口上。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让她可以放心地往后倒。

唱到副歌的时候，林粥粥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鼻音。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紧接着，男人用只有她能听见的私密音量，低声补了一句：

“唱得真好……不过，怎么还喘气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粥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瞪大眼睛看着电脑屏幕，脸颊已经烧得能煎鸡蛋了。这个老狐狸！明明在用全网的观众发糖，私底下却还在一本正经地教训她作息不规律！

她咬了咬嘴唇，决定反击。趁着间奏的空当，她凑近麦克风，用同样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囔了一句：

“要你管……你个爹系老男人。”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吉他的扫弦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崔十八在主麦里轻笑出声，那笑声低沉性感得要命，引得公屏上一片哀嚎。

而在她的私人耳机里，男人用那种仿佛能把人骨头都听酥了的低音炮，一字一句地说：

“嗯，我是。所以……乖乖听话，别乱跑。”

一曲终了。

林粥粥呆呆地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该死的荷尔蒙里了。她看着公屏上满屏的“原地结婚”、“民政局我已经搬来了”，终于绝望地意识到——

这场名为“合作”的直播，早就变成了T.崔十八单方面的狩猎场。而她，就是那只早就被叼回窝里、还不自知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