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而行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亲昵的指控。

#肖战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骗子——这个词太超过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到可以用这种词的程度。

但王一博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肖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听到他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

肖战侧过头，借着闪电短暂的光，看到王一博的睡脸。

没有表情的脸上，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开来。

肖战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闭上眼睛。

肖战是被光线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落地窗外是一片金红色的天空。台风走了，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初升的太阳。

他转头看地毯——

王一博不在。

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肖战坐起来，发现两个经纪人也不在。VIP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到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了橘红色，空气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

门开了。

王一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头发有点湿，看起来刚洗过脸。

“早。”他说。

“早。”肖战接过咖啡，“你几点起的？”

“六点。”

“现在才七点。”

“睡不着。”

王一博走到窗边，跟肖战并排站着，看日出。

金色的光打在两人身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今天应该能走了。”王一博说。

“嗯。”

“颁奖礼推迟了，下午的航班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看情况吧。”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日出。

肖战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荒谬——他和所谓的“宿敌”，站在同一扇窗前，看同一场日出，喝同一种咖啡。

要是被营销号拍到，标题一定是“双生顶流世纪同框”。

“肖战。”王一博忽然叫他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肖战”，而不是“肖老师”。

肖战转头看他。

王一博没有看他，仍然看着窗外的日出，表情很平静。

“昨晚说的那句话，”王一博说，“不是随口说的。”

“哪句？”

“我说你是骗子的那句。”

肖战愣了一下。

“你不是什么都不怕。”王一博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很认真，“你只是什么都不说。”

这句话像一根针，很细，但扎得很准。

肖战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王一博也没有等他回答，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转身走回了休息室。

肖战站在原地，手里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不知道的是，王一博走进休息室后，在门后站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最早能走的航班，越快越好。”

他需要离开这里。

不是因为台风，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看肖战的时间，比预想的长了太多。

下午三点，台风完全过境，机场恢复运营。

肖战先走。

他的航班比王一博早两个小时，周静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肖战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在翻，看起来跟昨晚刚见面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