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殊途

林子不深，月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将地面照得斑驳陆离。肖战循着妖气追了不到百步，就看见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一只足有两人高的黑色巨猿，浑身覆盖着粗糙的鬃毛，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鬼火。它的右臂夹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已经昏过去了，头耷拉着，长发垂落，在奔跑中来回甩动。

“站住！”肖战一剑斩出。

赤金色的剑气破空而去，裹着青白色的光晕，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剑气斩在山魈身后的树上，那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轰然倒下。山魈被巨响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肖战看清了它的脸。

那不是普通山魈的脸。它的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颧骨，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过。疤痕没有愈合，而是翻开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组织，有黑色的脓液从里面渗出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伤。这只山魈受了很重的伤。

而伤口正在腐烂。

“它受伤了。”白九尾也看清了，“伤口被什么东西感染了，不是普通的感染，是……妖力侵蚀。”

“妖力侵蚀？”肖战一边追一边问，“什么意思？”

“有人用妖力伤了它，伤口无法愈合，一直在溃烂。它吃不到东西，伤口消耗太大，所以它才下山吃人——为了补充体力。”

肖战咬了咬牙。他不想杀这只山魈，但如果它继续抓人，他没有别的选择。

山魈跑得很快，但受了伤终究跑不远。追出二里地后，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声粗重得像破风箱。肖战趁机加速，一个纵身跃到它前方，横剑挡住了去路。

山魈停下脚步，血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它将夹在臂弯里的女子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用两条后腿站立，两只前爪在胸前捶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它在示威。

肖战没有退。他将桃木剑横在身前，赤金色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距离。月光下，一人一猿对峙着，风吹过林梢，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山魈先动了。它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朝肖战扑了过来。两只前爪如蒲扇般大小，指甲如匕首般锋利，带着一股腥风劈头盖脸地砸下。

肖战侧身避过，一剑削向它的手腕。桃木剑斩在粗糙的鬃毛上，发出一声闷响，剑刃切入皮肉，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山魈痛吼一声，另一只爪子横扫过来，肖战来不及躲避，只能横剑格挡。

巨大的力量将他击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棵大树上，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滑落在地，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肖战！”白九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别过来！”肖战吼道，“这是驱妖师的事，你别插手！”

白九尾的脚步顿住了。

山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再次扑过来，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更猛，两只爪子左右开弓，像两台绞肉机。肖战在地上翻滚躲避，桃木剑在身侧挥舞，斩断了山魈的几根脚趾，但无法阻止它的攻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