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末日前昼，静待启程

清晨的光透过薄纱窗帘，轻柔铺在地板上。休整期最后一日，没有急促的警报，手腕的蓝光只是安静蛰伏，没有躁动的灼烧感。林砚是被窗外几声鸟鸣唤醒的，他微微一动，才发现自己半靠在沈逾怀里，被子松松搭在两人腰腹。

沈逾还没醒，呼吸平稳温热。林砚没有动身，就静静躺着，听外面街道慢慢苏醒的声响，早餐店油锅滋滋的声响，远处车辆平缓驶过。在无数副本里挣扎求生之后，这样不被危险追赶的清晨，珍贵得不像话。

等沈逾睁开眼，两人慢悠悠洗漱，一起煮了两碗清汤面，卧上溏心蛋。餐桌上没有谈论副本的谜题，不猜测美术馆里藏着什么样的画作与心魔，只是随口闲聊，说起以前还没进入副本世界时，各自平淡的日常。

上午他们收拾了一点简单随身物品。不用厚重防身器械，只装了一支手电筒、一小块备用电池，林砚顺手带上自己那本速写本和铅笔。如果美术馆满是画作，或许速写本能派上用场。收拾完毕，他们出门，去逛城市里的公园。

秋日的树叶一片片变黄，落在石板路上。他们并肩慢慢走，踩着落叶发出细碎沙沙声。林砚蹲下身，捡起一片形状完整的黄叶，夹进速写本里面当作纪念。沈逾站在一旁看着，伸手替他拂去肩头落的枯叶。

中午找了一家安静小馆子吃饭，饭菜热气氤氲。下午回到公寓，林砚坐在阳台画画，沈逾坐在旁边，翻着前一天买下的画册，偶尔和他说两句画里的构图。阳光缓缓移动，影子在地板上慢慢偏移。

黄昏降临，天边晕开一层橘粉。他们简单做了晚饭，吃完之后搬两把椅子到阳台。晚风微凉，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林砚低头看向手腕，淡淡的蓝光比白天亮了些许。

“还有几个小时。”

沈逾侧过头看向他，伸手把他的手包在掌心。“不用紧张。就算画里藏着无数心事幻境，我们是一起的。古宅的心魔我们都跨过去了，美术馆也一样。”

林砚轻轻点头，靠在沈逾肩头。他想起副本提示那句，不要凝视画中人的眼睛。心底隐隐有猜想，那些画作，或许会挖出人心里藏得最深、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公寓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缓慢走动。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手腕上银色纹路骤然亮起明亮蓝光，空灵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休整期结束。副本【缄默美术馆】传送启动，倒计时：00:05。】

林砚握紧沈逾的手，抬眼看向他。沈逾回握住，眼底带着安稳的笑意。

蓝光缓缓从手腕蔓延，包裹住两个人的身躯。房间、阳台、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点点模糊、消融。耳边所有人间声响慢慢远去，只剩下画笔摩擦画布，微弱、绵长的声响。

再次睁开眼，空气里满是陈旧颜料与尘埃的味道。灰白色的悠长展厅向两端无限延伸，墙面挂满油画，昏暗顶灯投下柔和又压抑的光线。巨大的肖像画伫立在长廊尽头，画中人的目光安静落来。

【欢迎进入缄默美术馆，副本任务：寻回所有画作里被封存的心声。】

【警告：请勿长时间对视画中人双眼。】

长廊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