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偶遇

正午放学的铃声落下，教学楼瞬间被喧闹填满。走廊人流涌动，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说笑，朝着食堂走去。王橹杰依旧不爱凑热闹，安静收拾好桌面书本，等周遭人群散去大半，才起身离开教室，刻意避开拥挤的主干道。他沿着操场侧边树荫缓步走向食堂，抬眼望见梧桐树下扎堆说笑的高三学生，穆祉丞就在其中。少年眉眼舒展，待人亲和，混在人群里格外耀眼，却又在转瞬之间，透出一丝极淡的落寞。不等他细细深究，穆祉丞忽然抬眼，精准望向他藏身的树荫角落。四目相对的刹那，那点空落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明亮的笑意，朝王橹杰抬手挥手。

王橹杰身形微僵，猝不及防的善意让他局促不已，迟疑片刻只拘谨颔首，便迅速移开视线，快步走向食堂，心底裹挟着一丝浅浅的暖意。

食堂人声鼎沸，满是结伴打闹的欢声笑语。王橹杰独自坐在角落安静进食，偶尔抬眼，能看见高三就餐区的穆祉丞，随和合群，与同伴相处得十分融洽。

一下午的课程平稳度过，他全程专注听课，只是偶尔疲惫失神，目光会不自觉飘向对面的高三教学楼。

晚自习结束，夜色笼罩校园。王橹杰随人流离校，回到清幽的小区。这里一梯两户，邻里素来互不打扰。他刚握住家门把手，隔壁房门恰好同步推开。

穆祉丞站在门口，换下校服，一身私服清爽干净，眉眼带着刷题后的浅倦，显然也是准备出门散心。两人猝不及防撞入对方视线，皆是一愣。

穆祉丞最先回神，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松弛自然

穆祉丞最先回过神，眼底诧异转瞬消散，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自然松弛：

王橹杰指尖微顿，轻声应道

穆祉丞轻靠在门框边，眉眼柔和，语气轻快

王橹杰没想到对方早就留意过，微微抬眼，轻声回应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微凉晚风从窗缝灌入，拂过两人周身。

短暂的安静过后，穆祉丞率先开口，打破楼道静谧

嗯见他依旧拘谨沉默，穆祉丞语气温和，贴心宽慰道

王橹杰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几乎要被晚风盖过。

穆祉丞笑得眉眼柔软，干净又真诚

道过谢后，穆祉丞温和颔首，侧身让出过道，举止分寸得体。

两人擦肩的瞬间，王橹杰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干净清爽。

王橹杰下意识微微屏住呼吸，目光不受控制地追着他的背影往下望去。

他刚走下两级台阶，又回头轻声提议

王橹杰微微一怔，轻轻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微凉晚风扑面而来。夜色静谧，树影轻晃，一路无需刻意找话，氛围松弛又自然。两人沿着小区小路慢悠悠走了一圈，夜色渐深，最后一同折返单元楼，轻声道别，各自回了对门的家中。

次日清晨，薄雾朦胧笼罩校园。王橹杰早早到校，常年频繁转学、更换教材，导致他的知识点衔接断层，成绩一直稳居中游，性子也愈发内敛沉默。走到校门口时，一阵疾风卷着香樟落叶袭来，吹得高三光荣榜的纸质榜单外翻翘起。

他抬手按住翻飞的榜单，视线顺势扫过密密麻麻的排名，一眼就锁定了稳居榜首的名字——穆祉丞。榜单上的成绩断层碾压，统考榜首、学科竞赛金奖、单科满分等荣誉罗列一旁，实打实彰显着顶尖实力。

王橹杰心里很意外。他一直觉得穆祉丞性子温和、待人随和，完全没有学霸的架子。他一直以为穆祉丞只是性格好，现在才发现，明明已经这么优秀了，还依然很用功。

风停榜定，晨光将纸面的名字衬得格外醒目。王橹杰收回目光走进教学楼，落座准备早读，视线却下意识望向对面的高三教学楼。隔着整片操场，他清晰看见穆祉丞伏案早读的身影，脊背笔直，专注自持，全然不受周遭嘈杂影响。

自此，悄悄望向对面高三的那扇窗，成了他隐秘又无声的小习惯。

午后校园彻底安静下来，全校统一留校午休，教学楼里只剩浅浅的呼吸声。高三教室同样静谧，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补觉，教室里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声。穆祉丞没有午睡的习惯，百无聊赖间随手拉开课桌抽屉，里面静静躺着好几封折得整齐的信封，是课间同学悄悄塞进来的情书。

他神色平淡，没有拆开翻看，只是随手规整好，轻轻塞进书包夹层。他始终觉得，在学校随手丢掉太过失礼，打算带回家再妥善处理。一旁没睡着的同桌瞥见他的动作，低声笑着调侃

穆祉丞闻言浅浅勾了下唇角，无奈又温和地摇摇头，没多接话，安静靠着椅背闭目小憩，度过了整个平和的午休。

傍晚晚霞染红天际，整日的课业终于落幕。高三延时晚自习结束后，喧闹声重新席卷校园。穆祉丞收拾好厚厚的教辅和习题册，和身边同学简单聊了两句当日的周测难点、道了别，便随人流走出教学楼。轻柔晚风拂来，吹散了整日伏案刷题的紧绷与疲惫，他步履平缓，慢悠悠走出校园，返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