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课

谭雨婷拎着书包走进教室。今天是她升入初一的第一天，身旁跟着谭福稚。面对完全陌生的教室和一张张从未见过的面孔，雨婷心里难免带着几分局促。教室里人声轻轻起伏，新生们两两小声搭话，眼里都是对新阶段的好奇与紧张。

福稚跟在她身侧，没有四处张望打闹，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两人沿着过道往里走，选了靠窗相连的两个空位坐下。谭雨婷把书包放到桌侧，刚准备拉出椅子，身后涌过来几个追逐嬉闹的同学，椅子被撞得微微滑动。雨婷没留神，身子一晃。

福稚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课桌边缘，稳稳把椅子固定住，动作轻得几乎不引人注意。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桌下，坐好。

雨婷坐定之后，身侧另一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动。

“你好，这里有人吗？”

温柔的声音落在耳边，雨婷抬头，看见一个眉眼清秀的女生，背着干净的书包，笑容有些腼腆。

“没有，你坐吧。”

女生立刻坐了下来，主动开口介绍自己：“我叫李萱，今天第一次来这个班，有点不太熟悉。”

“我叫谭雨婷。”雨婷笑了笑，“我们可以一起慢慢适应。”

简单的两句话消解了陌生感。两个女孩挨着坐，低声聊着暑假的小事和对新学校的感受，原本紧绷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福稚就坐在雨婷的后面，安静地把文具一件件摆上桌面，不插话，也不打扰她们交谈。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轻快稳重的脚步声，班主任郭彤老师走进了教室。她气质温和，说话条理清晰，站在讲台上环视全班，开口道：“同学们早上好，欢迎大家来到新的班级。今天是开学第一课，我们不急于上新课，主要发放课本、整理物品，让大家先适应课堂节奏，也欢迎新转入的同学。”

简短的开场后，教室里响起掌声。郭老师交代完班级纪律和新学期的基本要求，便安排前排同学帮忙搬书、发书。

一摞摞崭新的课本被整齐摆上讲台，科目繁多，厚厚薄薄摞在一起。书本从前排依次往后传递，语文、数学、英语、生物、地理、历史……一本本崭新的课本陆续传到每个人手中。

刚来到新集体，很多同学还不适应繁多的科目，接书、传书、整理书本时手忙脚乱。有人书本叠得歪歪扭扭，有人反复核对科目，还有人发现少了书、多了书，前后不停询问，教室里一片细碎的慌乱。

李萱更是不知所措。她两手抱满书本，桌上堆得杂乱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分类，只能局促地低头翻来翻去。

雨婷看见，轻声说：“我帮你一起整理，我们按科目分开放就不乱了。”

她伸手帮李萱对齐书页，把主科和副科分开摆放。就在这时，一本地理书从雨婷的桌边滑了出去，眼看就要掉落到地上。

还没等雨婷弯腰，坐在旁边的福稚已经探过身子，伸手稳稳接住，指尖按住书页，轻轻把书本放回雨婷的桌面上。她顺手将雨婷桌上几本歪掉的课本，悄悄推齐，边角对齐，全程动作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做完，她便收回手，继续整理自己的那一份书，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李萱松了口气，真诚地道谢：“幸好有你，我真的慌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雨婷摇摇头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若无其事的福稚，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发书的过程还在继续，传到后面，少了一本道德与法治。前后同学互相翻看，都没有多余的，一时间小小的骚动又起来。

“是不是漏传过来了？”

“我这边也没有多的。”

大家纷纷低头翻找桌面与抽屉。雨婷也弯腰朝桌洞看，书包被她推得靠里，不太好翻。福稚见状，安静俯下身，伸手把雨婷的书包轻轻往外拉出来一点，方便她查看，自己也快速扫过自己桌面，确认自己多拿到一本。

她拿起那本多余的课本，没有大声嚷嚷，只是起身，安静走到过道，把书递到前排同学手里，低声说了一句：“这边多出来一本。”

问题很快解决，骚动平息，课堂重新回归秩序。

郭彤老师看着全班，温柔说道：“大家简单翻一翻新书，熟悉一下本学期的内容。新环境难免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希望大家沉下心，踏实学习，互相体谅。”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整齐轻柔的翻书声。沙沙的书页翻动声伴着窗外的秋风，安静又治愈。

李萱侧过头，和雨婷一起翻看新书，两人偶尔轻声讨论课本内容，陌生的距离彻底消散，新的友谊稳稳落地。

福稚坐在一旁，安静翻阅自己的书本，遇到雨婷书页卷角，便默默伸出手指，轻轻把卷翘的页角压平，不声张，不引人注目。

阳光静静铺满课桌，照亮崭新的文字，也照亮少年崭新的起点。

谭雨婷看着眼前整齐的桌面，心里安稳柔软。旁人眼里，她是年长的姐姐，理应多照拂身边的人。可就在这短短一节课里，椅子被扶住、滑落的书本被接住、书包被轻轻拉出、卷角的书页被抚平，一件件不起眼的小事，全是身旁妹妹不动声色的照料。

福稚没有大声说话，没有刻意表现，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同一间教室，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搭一把小小的援手。

初秋风暖，书页崭新。这一节普通的开学第一课，因为新的相遇、新的友谊，还有身边默默相伴的妹妹，变得格外温柔珍贵。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