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赛场独有的偏爱

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整个校园都浸在喧闹热闹里，彩旗沿跑道挂满，加油呐喊声一波叠着一波，直冲云霄。

班里大半同学都报了项目，芝芝体质偏弱，只报名了后勤，搬水递毛巾，安安静静站在班级看台边，远远望着赛场。朱志鑫是班里的王牌，一千五百米长跑早已登记在册，此刻正和其他参赛男生在起点热身。

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芝芝怀里抱着一整箱矿泉水，时不时抬头往跑道方向张望，目光总不自觉落在那个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

他弯腰压腿时额前碎发滑落，随手抬手捋到脑后，露出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周遭不少女生小声讨论，目光频频往他身上飘。芝芝下意识攥紧怀里的水瓶，心底悄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前几天调座通知和后排女生的闲话还堵在她心头，哪怕看过朱志鑫写下的纸条，骨子里的怯懦还是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像他这样耀眼的人，站在万众瞩目的赛道上，本该被所有人追捧，自己好像只是不起眼的背景板。

林佳佳蹦到芝芝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跑道，打趣道：

芝芝耳尖一红，小声辩驳：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特意从箱子最底下挑出一瓶常温矿泉水，又把自己包里备好的纯棉毛巾攥在手心，单独放在一旁，悄悄留出位置。

发令枪响，长跑选手一齐冲出起点。

朱志鑫起跑没有抢速，稳稳落在第二梯队，步伐均匀从容，看起来毫不费力。一圈、两圈，赛程过半，不少选手体力不支放慢速度，他才渐渐加速，长腿迈开，一点点赶超前方的人。

看台的加油声掀翻屋顶，芝芝也跟着攥紧拳头，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紧紧追着那个奔跑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

最后一圈冲刺，朱志鑫猛地提速，瞬间甩开所有人，稳稳冲过终点红线。

全班瞬间欢呼起来，一堆人涌上去，有人递水，有人递纸巾，都想凑到他身边。后排那两个之前议论芝芝的女生挤在最前面，抢先一步递出瓶装饮料，笑容明媚。

芝芝抱着毛巾和矿泉水站在人群外侧，脚步顿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上前。她看着被众人围住的朱志鑫，心里那点酸涩又涌了上来，默默握紧手里的毛巾，打算转身把水放回箱子。

可下一秒，原本被人群包围的朱志鑫拨开围上来的同学，无视了面前递来的饮料，目光精准穿过人群，直直落在角落里的芝芝身上。

他额角布满薄汗，校服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呼吸微微急促，却径直穿过喧闹人群，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周围的喧闹仿佛短暂安静一瞬，所有人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齐刷刷落在不起眼的芝芝身上。

那两个递水的女生手僵在半空，场面尴尬不已。

朱志鑫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目光温柔地锁住她局促躲闪的眼睛，声音带着跑完步轻微的沙哑：

芝芝被这么多人盯着，脸颊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地把手里的矿泉水和毛巾往前递，声音细若蚊蚋：

朱志鑫没有立刻接水，先抬手接过她手里柔软的毛巾，指尖刻意擦过她的掌心，再慢条斯理擦去额角、脖颈的汗水，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做给旁人看。

轻飘飘一句话，清晰落在两人耳边，也飘进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耳朵里。

芝芝心脏狠狠一跳，垂着头不敢看人，只能盯着他沾了薄汗的白色运动鞋。

他拧开她递来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两口，随手将空了一半的瓶子攥在手里，没有还给后勤箱，而是收进自己的运动外套口袋。

旁边林佳佳偷偷戳了戳身边同学，憋着笑小声感慨：

之前嚼舌根的两个女生脸色难看，默默退到一旁，再也没多说一句话。

朱志鑫察觉到芝芝紧绷的身子，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替她挡住周遭投来的视线，压低声音，只两人能听见：

“不用躲，我来找你，是我心甘情愿。”

想起前几日调座的流言，芝芝鼻尖微酸，小声问：

朱志鑫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桃花眼盛满独一份的认真，抬手，指尖极轻碰了下她的发顶：

赛场人声鼎沸，彩旗随风翻飞，所有人都在为名次欢呼，只有他满心满眼，从头到尾只装着她一个人。

中场休息，各班自由活动，朱志鑫没有跟着男生们去一旁休息打闹，安安静静陪芝芝坐在看台台阶上。

芝芝怀里还剩好几瓶水，指尖无意识摩挲瓶身，心里之前积攒的不安消散大半。

朱志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塞到她手心，是趁着热身间隙匆匆写下的。

她避开旁人视线，悄悄展开，清隽字迹映入眼帘：

【跑道很长，人很多，但我的终点从来不是第一名，是你。下周调座，我一定会选你做同桌，不用再害怕旁人的闲话。】

末尾依旧画着小小的爱心，比以往更加饱满。

风吹过看台，带走赛场燥热，芝芝把纸条小心翼翼夹进随身带的习题册，心底堵了许久的郁结尽数化开，甜意漫遍四肢百骸。

朱志鑫侧头看着她认真珍藏纸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不远处不少同学偷偷看向这边，没人再敢随意议论半句。

从前课桌间隐晦克制的温柔，在洒满阳光的运动会赛场，坦荡摊开。他不再只靠纸条传递心意，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大方方走向她，告诉所有人，他的偏爱，永远只属于芝芝。

操场上她专心致志的看着朱志鑫，默默为他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