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重庆,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但长江国际十八楼的练习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透着一丝冷冽。
巨大的落地镜映出七道被汗水浸透的身影。音乐已经停了整整十分钟,但没有人去按暂停键,也没有人说话。
“再来。”
马嘉祺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肃。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
“马哥,已经十一点了。”刘耀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烦躁和疲惫,“动作我们都记住了,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记住了和刻进骨子里,是两回事。”马嘉祺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在看一个不合格的陌生人,“副歌部分的走位,宋亚轩慢了半拍,贺峻霖转身角度不够,严浩翔,你的眼神飘了。”
被点名的三个人沉默着。宋亚轩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贺峻霖咬着下唇,眼眶微红;严浩翔则别过脸,下颌绷得紧紧的。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合练。”马嘉祺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丁程鑫身上,“阿程,你带他们再走一遍。我去外面透口气。”
他推开练习室的门,带起一阵微风,也带走了一室的沉闷。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马嘉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作为队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排练问题。出道以来,质疑声、比较声、粉丝的期待、公司的压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他们必须完美,必须无懈可击,必须对得起“时代少年团”这个名字。
可他们终究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
门被轻轻推开,丁程鑫走了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马嘉祺身边,递给他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的温柔。
马嘉祺接过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瓶身传来的凉意。“阿程,我怕我们撑不住。”
“我们什么时候撑不住过?”丁程鑫靠在墙上,和他并肩站着,“从台风蜕变之战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咬着牙过来的?你信不过他们,还是信不过你自己?”
马嘉祺沉默了。
“他们不是不努力,只是太累了。”丁程鑫转头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嘉祺,我们是七个人,不是一个人在扛。”
练习室里,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指责,没有纠正。张真源站在宋亚轩身侧,用眼神给他鼓励;刘耀文在贺峻霖转身时,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提醒角度;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诸脑后,眼神重新聚焦在镜中的自己。
马嘉祺和丁程鑫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七个重新找回节奏的少年。
音乐结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抱怨。七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彼此狼狈却明亮的眼睛。
“这次,对了。”马嘉祺说。
宋亚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却被身旁的张真源一把扶住。贺峻霖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笑。刘耀文走过去,一把将严浩翔捞进怀里,用力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走吧,吃宵夜去。”丁程鑫拍了拍手,“我请客。”
“我要吃火锅!”刘耀文立刻举手。
“大半夜吃火锅,你想明天脸肿成猪头吗?”贺峻霖吐槽道,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
“那就吃串串,不辣的。”严浩翔说。
“不行,必须辣!”
“……”
练习室里重新恢复了喧闹,那些沉重的、压抑的东西,似乎都随着汗水蒸发在了空气里。
马嘉祺看着他们,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走过去,将手搭在丁程鑫的肩上。
“走吧。”
“嗯。”
电梯门打开,七个人挤了进去。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汗味、香水味,还有少年们身上特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刘耀文靠在角落,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宋亚轩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了张真源的肩膀上。张真源没有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贺峻霖和严浩翔小声地争论着明天要穿哪件外套,声音越来越低。
马嘉祺和丁程鑫站在最前面,看着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不是疲惫,不是迷茫。
是光。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
门打开,重庆夏夜的风涌了进来,带着江水的湿润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走吧,”马嘉祺轻声说,像是在对他们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七个少年,迎着风,走进了属于他们的,滚烫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