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拔步床的鲛纱帐上。
沈娇娇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入目并非熟悉的清冷晨光,而是一张放大的、俊美无俦的脸庞。萧凛并未着衣,精壮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正单手支颐,侧卧在她身侧,那双素日里杀伐果断的凤眸,此刻却盛满了似水的柔情,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见沈娇娇醒来,萧凛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眼下的青黑,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慵懒:“醒了?可是昨夜累着了?”
沈娇娇脸颊一热,想起昨夜的荒唐与缠绵,下意识地拉过锦被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王爷精神真好,竟也不觉得累。”
“食髓知味,自然精神百倍。”萧凛低笑一声,毫不避讳地凑过去,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看着你睡颜,便觉得这世间万般美好,皆不及你。”
两人温存了片刻,日头渐渐升高。沈娇娇想起今日是新妇回门的日子,连忙要起身梳洗。刚坐起身,昨夜酸软的身子便让她轻呼一声,险些跌回床上。
“别动。”萧凛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稳,随即起身取来一件狐裘披风,细心地裹在她身上,“今日不必去给太后请安,我已告了假,你且慢慢来。”
他引着沈娇娇坐到梳妆台前,镜中映出两人亲密的身影。沈娇娇看着自己略显凌乱的发丝和颈间暧昧的红痕,脸上更是滚烫。她伸手去拿眉笔,想要遮掩一番,却被萧凛先一步拿走了。
“昨日便说要为你画眉,今晨便兑现诺言。”萧凛执笔,神色竟比昨日更为认真,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眉笔,而是调兵遣将的虎符。
沈娇娇看着镜中那个威震天下的摄政王,此刻正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比划着距离,忍不住失笑:“你昨日不是画过了吗?虽浓了些,倒也不难看。”
“昨日那是试手,今日才是正式。”萧凛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宠溺,“我的夫人,自当是这世间最美的。”
他微微俯身,凑近沈娇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冰凉的笔尖轻轻落在她的眉骨上,萧凛的手极稳,动作却极轻,一笔一划,细细描绘。
沈娇娇透过铜镜,看着萧凛专注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那双平日里令人闻风丧胆的眼睛,此刻却专注得只容得下她一人。
“娇娇。”他一边画,一边轻声唤道。
“嗯?”
“以后每日清晨,我都为你画眉,可好?”
沈娇娇心头一颤,眼眶微热。她想起前世孤苦,想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从未想过有一日,竟能得如此良人,许她这般平淡却奢侈的温情。
“好。”她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一言为定。”
萧凛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眉笔,端详良久,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沈娇娇看向镜中,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虽未施粉黛,却因这画眉之趣,平添了几分娇媚与生动。
“王爷手艺精湛。”她笑着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比那宫中的画师还要好上三分。”
萧凛朗声大笑,一把将她从椅上抱起,大步走向窗边。
“那是自然,毕竟这双手,握得住天下,也画得了娥眉。”
窗外,大雪初霁,阳光正好。屋内,红烛未尽,暖意融融。
这一日,摄政王府未闻晨钟,只闻笑语晏晏。那一对画眉的剪影,成了这深冬里最暖的一抹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