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将落马坡外的荒原裹成了一片死寂的白。
中军大帐内,烛火摇曳。萧凛一身玄色劲装,正欲去取挂在架子上的披风,手腕却忽然被人按住。
“你疯了?”沈娇娇死死盯着他,目光落在他渗出血迹的左肩纱布上,“军医说了,你这一刀深可见骨,再动武,这条胳膊就废了!”
萧凛神色未变,只是轻轻覆上她的手背,语气不容置疑:“北燕主帅拓跋烈就在三十里外的鹰愁涧。今夜风雪遮天,是他们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也是我军唯一的胜机。娇娇,战机稍纵即逝,我赌不起。”
“那你的命就不是命吗?”沈娇娇眼眶微红,却咬着牙不肯退让。
“我是三军统帅。”萧凛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声音低沉而坚定,“若我不去,这大梁的国门,谁来守?”
说罢,他抽回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
沈娇娇站在原地,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片刻后,她猛地转身,从箱底翻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迅速换上,又将那把改良过的连弩藏在袖中,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
鹰愁涧,北燕大营。
狂风呼啸,掩盖了马蹄裹布后的轻响。
萧凛率领的三千精锐如同幽灵般潜入了敌营外围。他面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是伤口剧痛带来的生理反应,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杀!”
随着一声低喝,萧凛率先冲入敌营。玄铁剑光如练,瞬间收割了两名哨兵的性命。
“敌袭——!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北燕大营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火把亮起,喊杀声震天。
“保护大帅!”
一队北燕铁骑呼啸而来,直扑萧凛。
萧凛冷哼一声,正欲挥剑迎击,忽觉左肩一阵剧痛袭来,动作慢了半拍。一名北燕百夫长狞笑着挥刀砍来,刀锋直指他的心口。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翼飞掠而来。
“砰!”
一声闷响,那百夫长眉心多了一支短箭,直透后脑,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栽落下马。
萧凛转头,只见沈娇娇一身黑衣,手持连弩,立于风雪之中,眼神冷冽如冰。
“不是让你在营中等着吗?”萧凛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更多的却是担忧。
“我若不来,你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沈娇娇冷哼一声,手中连弩机括声不断,箭无虚发,瞬间清空了周围一圈敌人,“别废话了,你的血把雪都染红了。速战速决!”
萧凛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不再多言,提剑而起,与沈娇娇背靠背,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敌军腹地。
“跟紧我!”
“你也别掉队!”
两人在风雪中穿梭,配合得天衣无缝。萧凛剑法霸道凌厉,主攻前方;沈娇娇身法灵动诡谲,以连弩和暗器护住他的侧翼。
鲜血染红了雪地,尸体层层叠叠。
终于,那座巨大的金顶狼帐出现在眼前。
“拓跋烈在里面!”萧凛眼中杀意暴涨。
然而,狼帐前却站着四名身披重甲的北燕死士,手持长戈,宛如铁塔。
“我来。”沈娇娇刚要上前,却被萧凛一把拉住。
“退后。”
萧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周身气势陡然爆发。他手中的玄铁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颤鸣,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破!”
剑光闪过,四名死士的长戈断裂,咽喉处同时出现一道血线。
萧凛身形一晃,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萧凛!”沈娇娇大惊失色,冲上前扶住他。
“没事……”萧凛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死死盯着狼帐,“他在那。”
就在这时,狼帐帘子被掀开,一个身材魁梧的北燕大将提刀冲出,正是拓跋烈。
“萧凛!你果然没死!”拓跋烈怒吼一声,大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下。
此时的萧凛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无力躲闪。
“休想伤他!”
沈娇娇猛地推开萧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轰!”
一团刺目的火光伴随着浓烟瞬间炸开——那是她特制的“震天雷”。
拓跋烈被火光晃了眼,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萧凛强提最后一口真气,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死!”
玄铁剑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杀意,从拓跋烈的咽喉刺入,透颈而出。
拓跋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风,似乎停了。
北燕大营失去了主帅,瞬间陷入混乱,溃不成军。
萧凛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地,整个人向后倒去。
“萧凛!”沈娇娇一把抱住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萧凛靠在她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却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别哭……我说过,这天下,还得留着我去平定呢……”
沈娇娇紧紧抱着他,在漫天风雪中,在这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泣不成声。
远处,大梁的援军号角终于吹响,红旗漫卷,如潮水般涌入敌营。
这一夜,大雪掩盖了罪恶,也见证了生死相随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