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青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
此时正是饭点,楼下大堂人声鼎沸,楼上雅间更是座无虚席。
萧凛带着沈娇娇刚踏进门槛,一股浓郁的酒肉香气便扑面而来。
“客官,几位?楼上请!”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天字一号房。”萧凛淡淡道,随手抛出一锭银子。
小二接住银子,眼睛瞬间亮了:“好嘞!两位贵客楼上请——”
沈娇娇跟在萧凛身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刚才在义仓闻了一下午的粥味,现在闻到这肉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这暴君虽然讨厌,但请客吃饭倒是挺大方。待会儿一定要点最贵的!】
萧凛走在前面,听着她心里的碎碎念,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天字一号房在二楼尽头,视野极佳,正对着楼下的戏台。
两人刚落座,隔壁雅间的门突然开了。
一群衣着华服的豪绅从里面走了出来,一个个满面红光,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哎呀,李员外,这次多亏了你牵线搭桥!”
“哪里哪里,还是王大人手段高明!那批陈米换个包装,转手就是十倍的利啊!”
“哈哈哈哈,这次青州遭灾,咱们可是因祸得福!只要把粮价抬上去,还怕没钱赚?”
几人勾肩搭背,声音不小,丝毫没有避讳旁人的意思。
沈娇娇夹菜的手一顿。
陈米?抬价?
她下意识地看向萧凛。
萧凛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娇娇,尝尝这龙井,是今年的新茶。”
沈娇娇接过茶杯,却没喝,压低声音道:“你听见了吗?他们在说陈米的事。”
“听见了。”萧凛神色淡淡,“一群蛀虫罢了。”
“那你不抓他们?”沈娇娇瞪大眼睛。
“急什么。”萧凛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沈娇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咬了一口红烧肉。
软糯咸香,入口即化。
【真好吃!这暴君品味还不错嘛。】
隔壁的豪绅们还在高谈阔论。
“对了,听说今天义仓那边来了个女菩萨,捐了五百两银子?”
“嗨,那都是做样子的!咱们这次可是要捐‘一万石’陈米,到时候名声有了,钱也赚了,一箭双雕!”
“还是李员外高明!不过……那个女菩萨倒是有点意思,听说长得还挺漂亮?”
“嘿嘿,若是能弄到手,玩玩也不亏……”
“砰!”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沈娇娇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手。
她气得小脸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这群王八蛋!拿灾民当摇钱树,还敢编排姑奶奶我!”
萧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娇娇被他按回座位上,气鼓鼓地瞪着他:“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他们都说要拿陈米害人!”
萧凛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抽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替她擦去手上的茶渍,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娇娇,你信我吗?”
沈娇娇一愣,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信……信你才怪!”她别过头,“你就是想利用我!”
萧凛低笑出声。
“不错,朕……我确实想利用你。”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利用你,引出这些藏在暗处的毒蛇。”
沈娇娇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
“别跑!那是我的钱包!”
几个黑衣蒙面人突然从后厨冲了出来,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显然是偷了客人的财物。
酒楼里顿时乱作一团,客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隔壁雅间的豪绅们也被惊动了,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快!快保护李员外!”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还在桌上!”
混乱中,一个豪绅不小心撞到了沈娇娇的桌子。
“哎哟!”
沈娇娇顺势往旁边一倒,手里的茶壶“不小心”泼了那豪绅一身。
“你瞎了眼啊!”豪绅大怒,抬手就要打人。
沈娇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借力一扭。
“咔嚓!”
一声脆响,豪绅惨叫出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大胆!”旁边的家丁见状,纷纷拔出腰刀冲了上来。
沈娇娇虽然身手一般,但胜在灵活。她在桌椅间穿梭,一边躲闪,一边“不小心”把那些豪绅身上的钱财、账本撞落在地。
“哎呀,这是什么?账本?”
她捡起一本沾了油的册子,大声喊道:“大家快看!这是不是刚才那位员外丢的账本啊?”
萧凛坐在原位,手里端着一杯酒,静静地看着她上蹿下跳。
【哼,想跑?姑奶奶今天让你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听着她心里的得意,萧凛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骗子,还真是个惹祸精。
不过……
他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内力射出。
“啪!”
那豪绅腰间的玉佩突然断裂,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玉佩!”豪绅大惊失色,弯腰去捡。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沈娇娇“脚下一滑”,整个人扑了过去。
“哎哟!”
她“不小心”撞翻了豪绅,顺手从他怀里掏出了一个更精致的锦盒。
“这是什么?”
她打开锦盒,里面竟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官印!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官……官印?!”
“那是青州府库的官印!怎么会在李员外手里?”
“天啊!他们私通官府,倒卖官印!”
人群炸开了锅。
李员外面如土色,指着沈娇娇颤抖道:“你……你血口喷人!这……这是……”
“这是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萧凛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便冷一分。
走到李员外面前,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是伪造官印,私通官府,倒卖陈米,发国难财的铁证。”
他伸手,从沈娇娇手中拿过那本沾了油的账本,随手翻开。
“某年某月,收受陈米三千石,折银五千两……某年某月,私吞赈灾款两万两……”
萧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员外,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员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饶命!饶命啊!这都是知府大人指使的!跟我无关啊!”
萧凛冷笑一声。
“无关?”
他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队身穿铠甲的禁卫军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酒楼,领头的将军单膝跪地。
“陛下!逆贼已全部拿下!”
全场死寂。
沈娇娇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
【陛……陛下?!】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公子”。
萧凛一身明黄常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他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么?不认识朕了?”
沈娇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完了……我刚才……好像打了他的人?还抢了他的……哦不对,是抢了贪官的东西……】
“别怕。”萧凛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这次,朕记你一大功。”
沈娇娇看着他,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豪绅,突然觉得,这顿饭,好像吃得有点太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