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晨的“账单”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娇娇的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头底下。

指尖触碰到一本硬邦邦的册子，她猛地清醒过来。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夜探王府、密室搜赃、还有那个带着血腥味和墨香的吻……

“醒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娇娇手一抖，差点把册子扔出去。

萧凛正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一身明黄常服在晨光下显得贵气逼人。他显然已经洗漱完毕，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陛下早……”沈娇娇干笑两声，试图把册子往身后藏。

“藏什么？”萧凛放下茶杯，指了指她身后，“那是王员外的私账，朕让你拿着，便是给你的。”

沈娇娇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她迫不及待地翻开册子，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脸，随着目光下移，逐渐变得目瞪口呆。

“个、十、百、千、万……十万两？！”

沈娇娇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员外历年的收支，其中最大的一笔，竟是某位京城来的大官送来的“寿礼”，整整五十万两白银！

“这也太……太黑了吧！”沈娇娇咋舌道，“这王员外看着肥头大耳，没想到肚子里全是油水。”

萧凛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桌沿上，将她圈在怀里，目光扫过那本册子，语气淡漠：“这只是冰山一角。王员外不过是条看门狗，他背后那些喂狗的人，才是真正吸髓敲骨的主。”

沈娇娇听得背脊发凉。

她知道古代官场黑暗，但没想到能黑暗到这种地步。五十万两，够买多少条人命，够让多少百姓吃上饱饭？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

萧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又掏出一本更薄、更旧的蓝皮账本，轻轻压在了她手背上。

“这本，你也拿着。”

沈娇娇一愣：“这也是赃款记录？”

“不。”萧凛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这是王员外用来记录‘买官卖官’的暗账。上面记录了谁送了多少银子，买了什么位置，甚至……谁收了黑钱帮他平事。”

沈娇娇心头一跳。

这哪里是账本，这分明是半部官场的现形记！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给我干嘛？”她烫手似的想推开。

萧凛却按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朕要回京处理朝政，这青州城的烂摊子还得收拾几天。这账本太过敏感，带在身边容易引来杀身之祸。娇娇聪明，不如帮朕保管几日？”

沈娇娇愣住了。

她看着手中的蓝皮账本，又看了看萧凛。

【这暴君是在试探我？】

沈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这账本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那就是泼天的富贵，或者是泼天的权势。只要她随便找个机会把这本子抄录一份，或者直接卖给账本上记录的那些官员，她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甚至能直接凑够去天涯海角的跑路费！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娇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说不心动是假的。

在这个乱世，钱财就是命。有了这上面的信息，她完全可以待价而沽。

但是……

她脑海里闪过昨夜暗巷里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闪过萧凛在密室里说的那句“全部充公，赈济灾民”，还有他满身是血挡在她身前的样子。

“怎么？”萧凛见她久久不语，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这账本太烫手？”

“是挺烫手的。”

沈娇娇突然合上册子，长叹一口气。

萧凛眼神微冷，正欲开口，却见她动作利索地撕下衣摆的一条布带，将账本严严实实地捆好，然后……

直接塞进了萧凛的怀里。

“我不要。”沈娇娇摊手，一脸嫌弃，“这东西拿着晚上会做噩梦的。再说了，我要是拿了，万一被灭口了怎么办？还是陛下自己拿着比较安全，反正陛下命硬。”

萧凛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账本，又看向面前一脸“我很惜命”的少女。

【哼，想试探我？本姑娘虽然爱财，但也是有底线的！这种得罪人的玩意儿，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当这个冤大头。再说了，这暴君虽然讨厌，但这次好像确实是来干正事的，我要是卖了这账本，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听着她心里那一连串碎碎念，萧凛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你就不怕朕怀疑你？”他挑眉问道。

“怕啊。”沈娇娇理直气壮，“所以我才还给你啊。清者自清，我沈娇娇虽然爱钱，但不赚卖命钱。”

萧凛低笑出声，胸腔震动。

他突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好一个清者自清。”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既如此，这账本便由朕亲自保管。至于你……”

他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进她手里。

“这是昨晚帮你搬箱子的工钱，五百两，够不够？”

沈娇娇看着手里那张崭新的银票，眼睛瞬间直了。

“够！太够了！”

她一把抓过银票，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陛下英明神武，以后这种粗活尽管找我！”

萧凛看着她那副财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这小骗子，明明心里比谁都通透，偏偏要装出一副贪财怕死的样子。

不过，这样也好。

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之外，能有这么一份真实的烟火气，倒也不坏。

“收拾一下，”萧凛松开她，转身向外走去，“今日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沈娇娇一边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好，一边追问。

“义仓。”萧凛头也不回地说道，“去看看你的‘工钱’，能救多少人。”

沈娇娇脚步一顿，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