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朝热衷于串房。
前两天还只是站在门沿边,对谢俞嘘寒问暖。
然后一逮到机会就登堂入室,找出无数个理由,和谢俞共处一室。
谢俞偶尔烦他。
毕竟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除去睡觉吃饭的时间,贺朝几乎是占满了他的整个私人空间。
不仅如此,他还十分享受谢俞的私人空间。
谢俞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贺朝在好奇的盯着他床头柜上的闹钟。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闹钟,不过系统世界里没有手机,贺朝实在是没啥好玩的了,才去研究闹钟。
谢俞敲了敲床头柜,贺朝的视线就从漆红色的木柜移到那只苍白有力的手上。
往上看去,就是白色的浴袍,微露的锁骨以及刚洗过而蓬松的头发。
贺朝眼睛都看直了。
他第一次发现……谢俞居然有泪痣。
“醒醒了,哥。” 谢俞腾出一只手敲他的脑袋:“别发呆了。”
“哦哦。”
贺朝故作委屈的捂住自己的头,想要以此来博取同情。
现在不是比格人格了,现在是善良的金毛犬。
谢俞顺着他,陪他玩了一会。
虽然贺朝傻兮兮的,但这样的生活也是来之不易。
他希望能长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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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俞的身份特殊,本来这次也只是照例来混迹考场,观察规则漏洞。
结果也不知道系统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直接送了他这么大一个surprise。
于是他改变了本来要回休息区的决定。
他决定再跟着混进一个考场。
在此之前,他要把卡里的这些分数全部花掉。
不然下次刷出来为零,游惑又要怀疑了。
贺朝乖乖被他牵去了仓买。
·
仓买一楼烟雾缭绕,病号周进的肺都要咳出来了,也没放弃购物的机会。
因为店里东西比他们想象的多得多。
它更像一个外表破旧的综合大超市,衣服裤子棉被枕头,锅碗瓢盆杯勺筷子,跌打损伤内外用药,超市有的它都有,超市不一定有的它也有,把三层小楼填得满满当当。
每层都摆着几个购物车,落了一层灰。
大家人手一个,随便一擦就开始疯狂扫货,活像鬼子进村。
“等等,这些东西都没有标价呀!”于闻突然叫道。
周进拿了几瓶止咳露,又裹了一堆消炎止疼药,说:“早发现了,咳咳……这就跟旅游景点一样,价格肯定是翻倍的。”
“趁着大家都怕死,疯狂宰客嘛,太正常了。”大家附和着。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但谁都没少拿。
钱能换命的时候,也就不心疼了。
于闻还是觉得有点不对。他推着车四处找哥,在三楼角落找到了游惑。
令他惊讶的是,游惑也在扫货。
“哥,你居然也推了个车?”于闻跟过去。
游惑闻言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这放的哪门子屁?”
于闻讪讪地摆手说:“没事,我就看看……”
既然连他哥都在买东西,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闻顿时放下心来,翻了翻游惑的购物车。
他本以为会看见一堆应急用具,比如什么电筒、电池、绳子、刀具……
结果……
这位大佬拿了一套换洗衣物,一只黑色背包。
没了。
“呃……哥,你还拿别的吗?”于闻问。
游惑在衣架里排了排,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扔进购物车:“差不多就这些。”
于闻突然觉得,拿了一堆荧光棒、电筒、电池的自己……像个演唱会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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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俞也没闲着。
主要是拿的吃的,面包,泡面,巧克力,草莓味糖果。
这些食物几乎占据了半个购物车。
剩下的空间留给了衣服、手电筒、对讲机、打火机……
还有一个看似没什么用的眼罩。
于闻忍不住问:“哥,你拿这么多东西的吗?”
“嗯。”谢俞淡淡回应,顺手又拿了一包阿尔卑斯。
葡萄味的。
贺朝从他身后窜出来:“这个味道我很喜欢欸——小朋友,你也喜欢吃糖吗?”
“还好。”
主要是用来投喂贺朝的。
于闻被酸的牙疼。
一个好好的恐怖类世界,为什么会有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暧昧起来。
他眼光往后一移,正巧看到了贺朝也拿了一堆东西。
没有谢俞多,也不及他哥。
但是也拿了一个超大号的行李箱。
因为谢俞没有钱买行李箱了。
贺朝笑嘻嘻的帮谢俞把东西放好。
本来他想买的东西也不止购物车里这么点,但是想买的都被谢俞买完了。
谢哥买的不仅多,而且量足。
贺朝的购物请求被无情的驳回了。
·
他们回到一楼的时候,大家已经挑得差不多了,连人带车围着结账的柜台。
游惑不爱挤,远离人群,百无聊赖地等在墙边。
打头的老太太问店主:“就这么些,你算下钱。”
赵叼着不知第几根烟,透过雾气扫了一眼五花八门的购物车,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说:“一看就是头一回。”
大家不明所以。
赵:“一般人来这里,最多敢挑这个数。”
他竖起两根手指头。
“什么意思老哥?两样?”老于问。
赵:“嗯,这就是我见过最大方的了。”
这他妈得多贵?
众人默默看了眼自己堆成山的购物车,周进终于没忍住问道:“……可以微信支付宝么?刷卡也行。现金没带多少。”
于闻附和:“我都一年没取过现金了。”
赵:“微信支付宝刷卡都不行。”
周进和于闻先丧了气。
赵又说:“现金也不行。”
于闻:“哈?那用什么?”
赵从柜台玻璃下面摸出一张卡,长得跟他们人手一张的小旅馆房卡一模一样。
“你们都有这个吧?刷这个。”赵弹了弹卡面,好像之前没表现出来的热情,都攒在这一刻了。他笑着说:“房卡背面不是准考证么?上面有累计得分吧?我这儿的东西啊,都得拿分买。”
“也不贵,日常用品包括衣物每样0.5,食物药品每样1分,至于刀这种开了刃能当武器的,每样2分,非常好记。你们要不自己先算算价?”
众人当场愣住,脸色煞白。
就他们那些满满当当的购物车,足以把分数买成负的。
周进看着一车药物,当即呛了一口凉气,咳得撕心裂肺。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购物车都落了灰,怪不得最大方的人也只拿两样。
手里的分数都是战战兢兢拿命挣的,谁也不敢说下一场会考成什么样。
如果在这里多买一两样,回头一结算,离及格刚好差1分,怕是要切腹。
赵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他刺激完人,又恢复成不冷不热的吊丧样,说:“来,结账。”
刚说完,柜台前围着的人齐齐往后退了两步。
“都不买?”等在墙边的游惑突然说。
所有人连同店主在内,都把目光投向他。
他直起身,把车推到柜台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房卡递给赵:“结账。”
赵:“……”
他张嘴看着游惑的购物车,烟屁股掉在鞋上。
游惑手指夹着卡等了一会儿,略有些不耐烦。
赵猛地回神,匆忙弹起一只脚,碾着烟屁股说:“我算一下——”
内外衣物加上牛仔裤、黑包、羽绒服,一共3分。
游惑听见结果,点了点头。
他似乎觉得预算还有富足,目光扫过老板背后的柜子,又说:“再拿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赵:“……”
于闻忍不住了:“哥你又不抽烟,买这个干嘛?”
游惑把衣物放进黑包,头也不抬地说:“以防万一。”
两分钟后,当游惑单肩背着背包回住处时,他准考证上的累计总分已经变成了23。
但这并不是最低分的极限。
因为他亲爱的谢哥——成功的把分数花到了零。
赵结账的时候一脸魔幻。
最后好声好气,满脸恭敬佩服的说:“慢走不送。”
于闻:“…………”
谢哥简直是神。
·
考生休息处的7天眨眼就过。
最后一天下午3点12分,全员自动退房,楚老板亲自把他们轰出大门。
“喏,朝前直走,200米处有个十字路口,去吧。”楚月冲他们挥了挥手说:“千万别耽搁,晚了选择权就不好使了,希望这次不是永别。”
她说完就关上了旅店大门。
那个写着“住宿、暖气、餐饮”的灯箱闪了两下,忽地灭了。
那几栋房屋依然站在雪雾里,但一盏灯光都没有,就像是早已废弃多年的危房。
“这真不是鬼屋?”于闻打了个寒噤。
“不是。”
谢俞有点儿困,他早上没睡醒,现在脸色不太好看,冷冷的说:“系统吓唬人的小把戏而已。”
游惑又想起之前问监考官的话。
他问这是不是灵异事件,监考官回答说不是。对方当时还想补充点什么,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收到了违规预警。
再结合谢俞对系统的态度和刚刚的话。
所以……
这其实是一个唯物主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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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米说长不长。
大家很快走到了楚月说的地方。
那确实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间孤零零地竖着一个保安亭,亭子外面瘫靠着一个人影。
那人看到他们,挣扎着站起来。
大家走近了才看清,正是那位不愿意住休息处的纹身男。
不过他此时已经变了一番模样,浑身血迹斑斑,左胳膊毫无生气地垂着,一条腿也瘸着。
“你怎么成了这样?”
虽然大家都不太喜欢他,但也没人希望他变成残废或者死去,毕竟原本只是陌生人,无冤无仇。
纹身男哑着嗓子说:“没疯就不错了。”
“你在这呆多久了?”大家看着保安亭。
纹身男说:“两天。”
“干嘛不回考生休息处?”
纹身男脸色有点尴尬,又有点愤怒:“回去时孙子,而且……我转身就找不到路了。原路返回也没能找到那几栋房子,只有这里。”
“那你怎么没继续走?”于闻问。
纹身男扫视一圈,指着几个路口说:“自己看路标。”
经他提醒,大家这才注意到,十字路口通往四个方向,每个路口都竖着一块牌子。
正常情况下,那些牌子上会写xx路或者xx街。
但是这里不是。
这里东南西北四个路牌,分别写着四个词:
语文
外语
数学
历史
保安亭内,小喇叭突然响起来,收音机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出现在了这里。
【本轮考试制度为3+1+1,恭喜你们顺利完成了其中一门,现有另外四门待考。】
【考生拥有选择权,可以自主安排考试顺序。】
【请在30秒内做出选择。】
【迟到者,剥夺考试机会。】
众人:“……”
这种十字路口,他们更想原地站到去世。
狗腿于闻一把抓住游惑,说:“哥,你选哪个我就选哪个!”
其他人也纷纷看着他。
谁知游惑扫视了一圈,面无表情地说:“有得选?我这里四个方向显示的都是外语。”
于闻:“啥???”
更烦人的是,在游惑的视线里,每个路口都有一个身影。
那人个子很高,在雪中撑伞而立,似乎在等他。
游惑冷笑一声,脸气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