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来的两个月,是沈莲穿书以来最好的日子。
好到她几乎忘了自己是个穿书的人。
——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时砚辞做了一件让沈莲意外的事情。
他把公司的事情推掉了。
整整两天。
"你不用工作吗?"沈莲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时砚辞正在煎蛋。
严格来说,是在尝试煎蛋。
蛋壳碎了一半掉进锅里,另一半被他捏在手里,表情认真得像在处理一份并购合同。
"今天是周末。"他说。
"所以你就不工作了?"
"嗯。"
"时氏的继承人,周末不工作,在家煎蛋。"
"嗯。"
"你的股东们知道吗?"
他把蛋壳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她:"我太太知道吗?"
沈莲脸红了。
"谁是你太太。"
"你签了股权协议。"
"那是股东,不是太太。"
"有什么区别?"他一本正经地说,"股东就是——拥有我一部分东西的人。"
沈莲拿抱枕砸了他一下。
鸡蛋糊了。
——
他们开始有了固定的日常。
工作日的时候,时砚辞去公司,沈莲去上课。晚上两个人一起吃饭——有时候是时砚辞做的,有时候是沈莲做的,有时候是外卖。
时砚辞做饭的水平在稳步提升。
从"只能煎蛋(还会糊)"进步到"能炒两个菜(味道一般)"再到"能做一桌像样的饭(偶尔惊艳)"。
沈莲的做饭水平也在提升。
因为时砚辞每次吃完都会认真评价——"今天的盐放少了""火候可以再大一点""这个鱼做得比昨天好"。
像一个美食评委。
"你能不能别点评了,吃你的就行。"
"我在帮你进步。"
"你那个语气像我们部门导师。"
"你们部门导师是谁?"
"一个很烦的中年男人。"
"比我烦?"
"……你比较烦。"
——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出门。
有时候去超市买菜——时砚辞推购物车,沈莲坐在里面。
这个画面是被时砚野偷拍到的。
他发了一条朋友圈:
"大哥恋爱后变成的样子。[图片]"
图片里,时砚辞推着购物车,沈莲坐在里面,手里拿着一包薯片,笑得很开心。
时砚辞的表情——
是时砚野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温柔的、放松的、嘴角微微上扬的。
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冷脸决策的时总。
不是那个在晚宴上从容应对的时氏继承人。
就是一个——普通的、在超市陪女朋友买菜的年轻人。
那条朋友圈底下,评论炸了。
时砚舟:「光影很好。」
顾清珩:「购物车里的零食建议换成坚果。」
林阙:「不错。」
时砚野自己的回复:「我大哥疯了。」
沈莲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正躺在时砚辞腿上看手机。
"你弟弟说你疯了。"
"嗯。"
"你疯了吗?"
时砚辞低头看她。
"可能吧。"他说。
然后他伸手把她脸上的薯片碎屑擦掉了。
——
但甜蜜的日子下面,有东西在慢慢生长。
沈莲没有察觉。
或者说,她选择了不去察觉。
——
三月中旬,苏念开始频繁出现在时砚辞的日程里。
不是私下的——全是工作。
"时总,这是下周的会议安排。"
"时总,客户那边的合同需要您签字。"
"时总,晚宴的座位安排您看一下。"
每一件事都合理、得体、无可指摘。
但频率——太高了。
时氏总裁办有六个实习生,苏念不是唯一负责时砚辞日程的那个。但最近,几乎所有跟时砚辞相关的事务,都经了她的手。
时砚辞没有察觉吗?
当然察觉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
因为苏念做得太"对"了——她没有越界,没有暧昧,没有任何可以被指责的地方。她只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实习生"。
如果时砚辞因为"她太勤快"而批评她,反而显得自己多心。
这是苏念的聪明之处。
沈莲也不知道。
她以为苏念只是工作努力。
"你们那个实习生挺认真的。"有一次沈莲随口说。
"嗯。"时砚辞应了一声。
"她是不是对你——"
"没有。"时砚辞打断得很快。
沈莲看了他一眼。
"真的没有?"
时砚辞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看着她。
"沈莲,我不想在工作的事情上跟你解释太多。"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一下措辞,"如果我每遇到一个对你有意思的人都要解释,我会解释不完。"
沈莲知道他在说谁。
不只是苏念。
还有时砚野。还有时砚舟。还有顾清珩。还有林阙。
"你不觉得应该跟我说清楚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走过来,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我选的是你。每次都选你。"
沈莲看着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但她也知道——
"选"这个动作,不是一次性的。
它是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
而外面的世界,每天都在给他新的选项。
——
四月。
时砚野开始了一个新的计划。
他不再发消息、不再打电话、不再约沈莲出来。
他做了一件事——他搬到了沈莲和时砚辞住的小区。
同一个小区,不同的楼栋。
沈莲是在下楼倒垃圾的时候偶遇他的。
"姐姐!"时砚野穿着一件运动背心,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跑完步,"好巧啊!"
"……你搬到这了?"
"嗯!上个月搬的。"他笑得灿烂,"这边离赛道近,方便训练。"
沈莲看了看他手里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辆微型赛车模型。
"你——"
"真的只是巧合!"他赶紧补充,"我找房子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也住这。"
沈莲不太信。
但她没有说什么。
从那天起,时砚野"偶遇"她的频率变得很高。
早上她去上班,他在电梯里。
中午她下楼买咖啡,他在便利店。
晚上她回家,他在楼下跑步。
每一次"偶遇",他都笑得像个无辜的大男孩。
"姐姐,又碰见了。"
"姐姐,今天天气真好。"
"姐姐,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他不说多余的话。
不做越界的事。
就是——出现在那里。
像一缕阳光。
温暖的、明亮的、让人没办法生气的阳光。
沈莲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温柔的侵占。
不是强迫,不是逼迫——只是让你习惯他的存在。
等你习惯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无处不在。
——
时砚舟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不出现。
但他送了一个东西——一本手工相册。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只是某天放在沈莲家门口。
沈莲打开的时候,愣住了。
里面全是照片。
不是新拍的——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记录的。
学校图书馆的角落,她低头看书的侧影。
食堂里,她一个人吃饭的背影。
校园小路上,她踩着落叶走的脚印。
樱花树下,她和时砚辞并肩走过——这张照片的角度很远,像是用长焦镜头拍的。
每一张照片的构图都完美得不像话。
光影、角度、景深——每一张都像一幅画。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只在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记录是最长的告白。"
沈莲把相册合上,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把相册带回了家,放在了书架最上面一层。
时砚辞看到了。
他没问那是什么。
但他在经过书架的时候,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秒。
——
顾清珩继续做他的"家庭医生"。
每周一次的体检,从身体指标聊到心理状态。
"最近睡眠怎么样?"
"挺好的。"
"噩梦呢?"
"……少了。"
"那个梦——就是六个人在草原上问你选谁的那个——还会做吗?"
沈莲看着他。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是医生。"他微笑,"患者的每一个梦,我都记。"
"我不是你的患者。"
"那你是我的——"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词,"朋友。"
沈莲笑了。
"顾清珩,你这个人——"
"嗯?"
"你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刚好不越界的位置。"
顾清珩看着她,目光温柔。
"因为越界了,就再也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
沈莲没说话。
她知道顾清珩的策略——他不做任何会让她反感的事,他只是在她需要的每一个时刻出现。
生病的时候,他在。
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在。
半夜做噩梦的时候,他也知道。
他不是最热烈的,不是最深情的,不是最浪漫的。
他是最——稳定的。
像一杯温度永远刚好的水。
你渴的时候,你最需要他。
——
至于林阙——
他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
他不发消息了,不约咖啡了,不出现在沈莲面前了。
但沈莲知道他在。
因为时砚辞有一次提到:"林阙最近在收购一家科技公司,动作很大。"
"跟我们有关系吗?"
"暂时没有。"时砚辞的语气平淡,"但他在布局。"
"布什么局?"
时砚辞看了她一眼。
"等我们犯错。"
沈莲不太理解。
但她后来明白了——
林阙的策略是"不动"。
他不动,就不会暴露意图。
他不动,就不会被时砚辞防备。
他不动,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沈莲和时砚辞之间出现裂缝的时候。
而所有的关系,迟早都会出现裂缝。
林阙只是——最有耐心的那个人。
——
四月底的一个晚上。
沈莲躺在床上,听着时砚辞均匀的呼吸声。
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下班的时候,她在公司楼下看到了苏念。
苏念站在时氏大楼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在等人。
看到沈莲的时候,她笑了。
"沈莲姐,好巧。"
"嗯,你好。"
"我在等时总,他有个会刚结束。"苏念的语气很自然,"你要一起等他吗?"
沈莲看了看时间。
"不了,我先回去。"
"好的,那我帮你跟时总说一声。"苏念笑得很甜,"姐你路上小心。"
沈莲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念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文件夹,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然后电梯门开了。
时砚辞走出来。
苏念迎上去,跟他说了什么。
时砚辞点了点头。
然后——
他帮苏念接过了手里的文件夹。
那个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
沈莲转过头,继续走。
她没有停下来。
也没有回头。
回到家之后,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时砚辞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他看到沈莲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等你。"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苏念帮我拿了一下文件。"他主动说。
"嗯。"
"只是拿文件。"
"嗯。"
"沈莲——"
"我知道。"她转头看他,"我信你。"
时砚辞松了一口气。
但沈莲的下一句话让他僵住了。
"但我不知道——我还能信多久。"
——
那天晚上,他们背对背睡着。
中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十厘米。
以前他们之间没有这十厘米。
——
第三卷的蜜月期,好像快结束了。
但沈莲还没有意识到——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