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刚漫过林家小院的院墙,院外便传来杂乱脚步声,林氏宗族的长老带着族中数位长辈登门问责。
昨夜别院的闹剧传遍京城,叔母暗中设计伤人、一心拿侄女攀附权贵的丑事彻底败露,宗族脸面丢尽,一早便赶来兴师问罪。
堂屋气氛压抑凝重,叔母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对一众长老的斥责,半句辩驳都说不出。
“你身为林家主母,不为晚辈谋划前程,反倒屡次算计自家侄女,拿她们当作换取权势的棋子,险些闹出伤人祸事,丢尽林氏百年书香门第的脸面!”
为首的白须长老一拍桌案,声色俱厉。
叔母伏地落泪,眼底却藏着不甘:“我也是为了林家,两位姑娘能得摄政王与太子垂青,本是天大机缘,谁能想到失手酿成祸端……”
“机缘?”林知晏立于堂下,一身素衣,声音清冷通透,“所谓机缘,不过是婶母眼里攀龙附凤的捷径,全然不问我姐妹二人愿不愿意。昨日滚烫茶水泼来,若不是摄政王以身相护,今日跪在这受罚的便是我们。”
一番话直击要害,满堂长辈沉默无言。宗族众人此刻才看清,叔母所作所为,从未顾及姐妹安危,只贪图荣华。
恰在此时,门外管家匆匆来报:“摄政王府侍从到访,送来治烫伤的金疮药膏,还有一封亲笔书信,指名交给大小姐。”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林知晏身上,满是诧异。
侍从将精致瓷瓶与信纸递上,躬身行礼:“王爷昨日小臂烫伤,夜里上药时特意叮嘱,此药膏祛疤止痛效果极佳,赠予小姐以备不时之需。信中所言,皆是关于林家宗族优待调整一事。”
林知晏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瓷面,脑海里瞬间浮现昨夜谢珩被热茶泼中的画面,心口轻轻一揪。
【零度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持续给予关怀,当前好感度92→95,即将抵达挚爱阶段,共生绑定进度90%,严重警告:一旦好感度满百,将永久锁定宿主,废除回归积分通道。】
刺骨的警告回荡脑海,林知晏攥紧信纸,指尖微微泛白。她拆开信,字迹凌厉沉稳,字里行间没有半分暧昧,只条理清晰写明,往后林家不得再逼迫姐妹赴宴应酬,若宗族苛待二人,摄政王府会直接出面干预。
字字都是庇护,不带一丝功利。
长老看完书信,神色一变,看向叔母的眼神愈发严厉:“摄政王都出面为两个姑娘撑腰,你还不知悔改?即日起,收回你打理家事的权力,家中田产账目交由旁支长辈看管,闭门思过三月!”
叔母瘫坐在地,彻底失了依仗,眼底满是绝望。
宗族问责落幕,长辈们纷纷散去,堂屋只剩下姐妹二人。
林知柚怀里抱着小猫,指尖摩挲着太子赠予的暖玉,小声开口:“摄政王处处为我们周全,可系统说好感满百就再也回不去……我心里好乱。”
她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东宫内侍的声音,提着一箱精致点心与御寒软缎登门。
“太子殿下听闻林家宗族今日问责,怕二小姐心绪烦闷,特意命小人送来点心解闷,这几匹软缎轻薄舒适,天凉便能穿。殿下还传了口谕,往后林家任何人若再刁难您,只管派人往东宫递话。”
【甜宠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持续主动守护,好感度86→91,距离挚爱阶段咫尺之遥,动情风险拉满!】
林知柚捧着柔软锦缎,鼻尖发酸。萧景琰永远能精准察觉她所有不安,不动声色送来安抚,从不求她回报分毫。
两份沉甸甸的心意摆在眼前,一边是隐忍克制、默默兜底的摄政王,一边是热烈直白、事事偏袒的太子。
她们最初只为积分、只为回家才刻意接近,可时至今日,两份真心毫无保留砸过来,再坚硬的心也早已动摇。
林知晏将那瓶金疮药膏放在桌案,望着窗外寂静庭院,低声开口:“我们原本的目标是攒够一千万积分离开,如今任务完成大半,积分早已过半,只差最后几笔大额任务便能凑齐。可我现在,竟开始害怕积分攒满的那天。”
她怕走的那一刻,看见谢珩落寞的眼神;怕转身之后,再也记不起这大晟王朝里,有人甘愿为她承受烫伤、挡下所有风雨。
林知柚蹲下身,轻轻抚摸小猫的脊背,眼眶泛红:“我也是。一想到要彻底和殿下分开,回到没有他的现代,心里就像空了一块。可若是留下来,我们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现代的家人了。”
归乡与相守,二者只能择其一,没有折中之路。
连日紧绷心绪,加上系统持续不断的风险警告,林知柚只觉得头晕乏力,身子微微一晃。
林知晏连忙扶住她,心头一紧,正打算扶她回房歇息,院门外忽然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谢珩一身常服,小臂虽敷了药膏,依旧能看见淡淡的红痕,独自缓步走来;萧景琰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篮新鲜果子,两人竟不约而同前来林家。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滞。
谢珩先收回落在小臂的目光,淡淡看向萧景琰:“太子今日倒是清闲。”
萧景琰扬了扬手里果篮,笑意浅淡,藏着几分较劲:“听闻林家姐妹心绪不佳,特意送些鲜果过来。王叔伤势未愈,不在王府休养,跑到此处做什么?”
两人言语间暗藏对峙,目光却不约而同转向屋内脸色苍白的姐妹。
林知晏上前半步,将林知柚护在身后,平静行礼:“王爷、殿下今日一同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谢珩目光落在桌案上那瓶自己送去的金疮药膏,轻声道:“只是放心不下你,前来看看林家宗族是否为难你。昨日之事,我已和林家长辈交代清楚,往后无人再敢逼迫你。”
萧景琰走上前,将果篮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面色憔悴的林知柚身上,语气瞬间软下来,全然无方才与谢珩对峙的锋芒:“听闻你今日受了惊吓,特意带了些清甜果子,吃些东西能舒心几分。若是在林家待得压抑,我可以安排别院让你暂住。”
一人护姐,一人疼妹,立场对立的两人,此刻心思却全都系在林家双姝身上。
林知晏抬眼望向谢珩,清晰看见他衣袖下遮掩的烫伤,心底的挣扎再也藏不住,轻声发问:“王爷何必为我做到这般地步,你我之间,本不该有牵扯。”
谢珩定定望着她,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深情,不再刻意掩饰:“从你坦荡向我致歉那日起,我便不愿再与你毫无牵扯。我知你心中藏着不能言说的苦衷,我不逼你坦白,只求你允许我守在你身边。”
一旁的萧景琰拉住林知柚的手腕,掌心温热,语气带着一丝忐忑:“我不管你接近我最初是何目的,我对你的心意不假。哪怕你终有一日要离开,至少在此之前,别刻意推开我。”
两份滚烫告白砸在耳畔,系统刺耳的风险提示在两人脑海中轮番轰鸣。
林知晏与林知柚并肩而立,一边是回现代的归途,一边是割舍不下的情深,心被生生撕裂成两半,无论如何选择,都注定留有遗憾。
庭院微风卷起落叶,无声落在四人脚边。
攻略任务早已不再是束缚她们的枷锁,真正困住姐妹二人的,是两颗深陷红尘、无法割舍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