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渊的低语

周元在书架之间坐了很久，等心跳彻底平复下来，才开始认真盘算眼下的处境。

他有了一个金手指，叫遗忘图书馆，功能是通过亲眼观测那些“至高神性单位”来记录并收容他们，顺带让自己变强。目前只遇到了一个目标——深渊之母，记录进度12%，距离60%的主线任务还差得远。

问题是，那个女人随时可能完全觉醒。

“我得想办法主动推进进度。”周元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能等她来找我，我得去找她。”

但怎么找？

刚才那一次近距离接触差点要了他的命。深渊之母只是睁眼看了一下，他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要不是她处于半觉醒状态不能离开石柱范围，他现在已经变成深渊之母的饭后甜点了。

周元环顾四周，重新审视这座遗忘图书馆。

那些书架一眼望不到头，每一排都延伸进浓雾里。书架上的书有的在发光，有的在低声呢喃，还有一些封面上的文字在不断变化，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他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写着《深渊位面基础通识》，翻开一看，里面的字像是活的一样在纸面上游走，根本看不清内容。

【检测到相关文献，是否消耗100点图书馆能量进行解读？】

周元看了看自己的能量余额：500点。这是刚才第一阶段奖励给的。

“解读。”

【消耗100点能量，剩余400点。解读中……】

那本书突然安静了，字迹固定下来，变成了周元能看懂的文字。他快速翻阅，越看越心惊。这本书记载了深渊位面的基本信息——那是一个与斗罗大陆主位面对立的反面世界，由无穷无尽的深渊圣君、深渊王和普通深渊生物组成。而深渊之母，是所有深渊生物的共同源头，是整个深渊位面的意志具现。

简单来说，她就是深渊本身。

书里还提到一个关键信息：深渊之母在觉醒过程中，会不自觉地向外释放“深渊低语”。这种低语对普通生物是致命的，但如果能承受住低语的侵蚀，就能从中获取深渊位面的碎片信息——也就是记录进度的来源。

“所以，”周元合上书，“我只要在她觉醒的过程中，持续承受深渊低语的侵蚀，就能不断推进记录进度？”

【正确。但深渊低语具有累积性精神污染效果，初级神性抗性只能抵御30%的污染强度。建议宿主谨慎控制暴露时间。】

周元想了想，把书塞进怀里，朝大厅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更有准备。吸收了身体素质强化之后，他的感官比之前敏锐了不少，能在雾气中分辨出更远的距离。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很快又看到了那个圆形穹顶的大厅入口。

深渊之母依然靠在石柱上，双目紧闭，被那些流动的黑色物质包裹着。但周元注意到，那些黑色物质的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而且石柱上的符文闪烁的频率也变高了。

她在加速觉醒。

周元没有贸然走进大厅，而是选择了一个距离大约五十米的位置，贴着书架坐下来。这个距离既能让他暴露在深渊低语的影响范围内，又不至于直接被她锁定。

他闭上眼，开始感知。

果然，空气中除了那股腐朽和甜腻混合的气味，还多了一种东西。那是无法用耳朵听到的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像是无数人在他脑子里同时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古老的咒语。

这就是深渊低语。

周元感觉头皮发麻，那些声音像蚂蚁一样爬进了他的意识深处，试图在他脑子里留下什么印记。但他身上的神性抗性立刻起了作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护住了他的灵魂核心，只让30%的声音渗透进来。

这30%恰好是能承受的范围。

那些低语带来了画面——碎片化的、模糊的画面。他看到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在黑暗中蠕动的巨大生物，看到了一个由纯粹深渊能量构成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中心有一个茧，茧里躺着一个女人。

深渊之母。

【记录进度：12%→15%】

有效！

周元心中一喜，继续承受着深渊低语的冲击。那些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他的鼻子开始流血，太阳穴突突地跳，但进度条在稳步上涨。

【记录进度：15%→18%→21%→24%】

就在进度突破24%的瞬间，石柱那边传来了异动。

那些黑色物质猛地炸开，像是被激怒的蛇群，朝着四周疯狂抽打。深渊之母的眼睛再次睁开了，但这一次不像上次那样慵懒和好奇，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快。

“小虫子，”她的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穿透了雾气，“你在偷听我的梦。”

周元被发现了。

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转身就跑。但这次不一样了——他的身体素质已经从“凡人级·下等”强化到了“上等”，速度、反应、力量都翻了好几倍。他在书架之间狂奔，身后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黑色的触手从大厅方向射来，擦着他的耳朵钉进了旁边的书架。那书架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书籍发出惨叫般的声音。

“跑得倒是比上次快了。”深渊之母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比怒意更可怕。

第二道触手，第三道触手，从四面八方朝他包抄过来。周元利用书架做掩体，左突右闪，那些触手每次都会打在书架上，被书架上的防御符文弹开一部分力量，否则他早就被洞穿了。

【紧急提示：深渊之母正在消耗觉醒能量进行主动攻击，此行为会延缓她的完全觉醒进度】

周元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在浪费能量攻击自己？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每次吸引她出手，都能拖延她完全觉醒的时间？

“你追不上我！”周元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自己都觉得这挑衅太小学生了，但效果拔群。

深渊之母的笑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空气都凝固了的沉默。

下一秒，整个大厅区域的光线全部消失了，不是变暗，是彻底消失，仿佛有人把“光”这个概念从这片空间里删除了。周元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但他的深渊亲和起了作用。

在完全的黑暗中，他反而能感知到方圆一百米内所有“黑暗属性”的东西。他“看”到了那些触手的轨迹，看到了石柱周围流动的深渊能量，甚至“看”到了深渊之母本人的轮廓——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形体，而是一个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变化的存在，光是目测就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就是她的真实形态？

周元咽了口唾沫，但没有停下脚步。他利用黑暗感知的能力，在触手之间的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都堪堪避过。那些触手砸在书架上，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但始终碰不到他。

他跑出了黑暗笼罩的范围，冲进了一片有微光的书架区域。

身后，那团黑暗缓缓收缩，重新凝成了深渊之母靠在石柱上的样子。她的头发比之前更长了，垂到了地面上，像一条紫色的河流。

“有意思，”她舔了舔嘴唇，黑色的舌头上沾着自己嘴角流下的一丝暗色液体，“你身上有深渊亲和的味道。你才见过我一次，就偷走了我的力量？”

周元大口喘着气，鼻血还在流，但嘴角是上扬的。

“偷？”他抹了一把鼻血，“在你完全醒来之前，我能偷的可不止这一点。”

【叮！记录进度更新：24%→28%】

【第二阶段奖励条件已达30%进度，当前尚差2%】

【检测到宿主首次在目标攻击下存活，额外奖励：深渊能量亲和度提升，黑暗属性伤害减免提升至20%】

周元感觉体内那股黑暗的力量又浓郁了几分。他摊开手掌，发现指尖能凝聚出一点微弱的黑色光点——虽然小得可怜，但这意味着他已经开始拥有操控深渊能量的潜力了。

大厅那边，深渊之母没有再追过来。她只是安静地靠在石柱上，那双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盯着周元的方向。

“跑吧，小虫子。”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周元的耳朵里，“你跑得越远，回来的时候就越美味。我喜欢慢慢熟的猎物。”

周元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书架深处。

但他没有真的跑远。他找到一处距离大厅一百二十米左右的书架夹角，这里刚好在他深渊亲和感知范围的边缘，又能隐约感受到深渊低语的气息。他靠着书架坐下来，开始整理这次交手的收获。

第一，通过承受深渊低语，他的记录进度从12%涨到了28%，只差2%就能拿到第二阶段奖励。

第二，深渊之母的攻击虽然恐怖，但因为她处于半觉醒状态，能量输出有限，加上书架的防御符文和自己刚获得的黑暗感知能力，并不是完全没有生路。

第三，他发现了拖延她觉醒的方法——激怒她，让她浪费能量攻击自己。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指尖那团微弱的黑色光点。

周元盯着那团光点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没有选择跑远等待下一次机会，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了几本关于深渊能量运用的书，让系统解读后开始现场学习。

他要趁热打铁，在深渊之母觉醒之前，尽可能多地偷走她的力量。

不远处，深渊之母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能感觉到那个小虫子在做什么。他在学习，在成长，在用她的力量来对抗她。

这是她沉睡这么久以来，遇到过最有趣的消遣。

她闭上眼，决定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反正，等这场游戏结束，她吃掉的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灵魂深处那个连她都看不透的“东西”。

而那时候，这场游戏才算是真正开始。

【叮——支线任务触发：在深渊之母的注视下，自主修炼深渊能量至第一阶】

【任务奖励：图书馆能量+300，记录进度推进5%】

【当前修炼进度：0/100】

周元看着那个进度条，笑着翻开了第一本书。

窗外没有窗，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低语。

但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