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千年归位，神王拦路

九重天南天门的云阶今天铺得格外厚，踩上去软得像踩了满脚棉花，灵汐捻了捻飘到肩头的桃花瓣，指尖还沾着人间集市刚买的蜜饯甜味。

身边跟着的小仙侍捧着刚从蟠桃园摘的新鲜仙桃，脸涨得通红，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小仙侍灵、灵汐仙子，前面就是凌霄殿了，天君说您历劫有功，特意封您为百草上仙，还准备了接风宴呢。

灵汐弯了弯眼，没说话。

千年在人间摸爬滚打，什么苦没吃过，九重天这些虚头巴脑的赏赐，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刚踏上最后一阶云石，原本站在两侧迎接的仙官们突然齐刷刷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远处云雾里走来一队银甲神将，开道的玉如意抬得老高，明黄色的神袍边角扫过云阶，连飘着的云都像是凝固了似的。

灵汐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的蜜饯纸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千年没回仙域，头一个遇上的人会是他。

天界神王，玄渊。

男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周身的威压压得周围的小仙侍都快趴到地上了，玄渊身侧的掌事仙官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都发颤。

掌事仙官大胆灵汐，见了神王还不行礼？

灵汐抬了抬眼，目光扫过玄渊紧绷的下颌线，他比千年之前更沉冷了，额间的神王印亮得刺目，那还是她当年耗尽半身仙力，替他挡过九霄神雷之后才凝出来的。

灵汐行礼？我如今是天君亲封的上仙，见了神王不过平礼，何况——

她顿了顿，嘴角勾出点凉飕飕的笑。

灵汐千年之前，神王陛下亲手撕了我和你的守护契约，按天规，我们早就是陌路了，我为什么要给陌路人行礼？

周围的仙官们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消失。

当年那事儿闹得整个六界都知道，灵汐仙子守了玄渊三万年，陪着他从一个没人待见的私生子，一路打到凌霄殿抢神王之位，最后封神大典上，玄渊穿着崭新的神袍，当着三界众仙的面，把那张由上古天神作证的守护契约撕得粉碎，说她心思歹毒，借着辅佐的名头想要攀附神王之位，直接把她打落凡间历千年情劫，连半句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她留。

玄渊的手指动了动，目光落在灵汐脸颊上那个小小的梨涡上，她以前笑起来的时候梨涡特别深，总爱攥着他的袖子给他塞刚炼好的仙丹，如今那梨涡还在，对着他的时候却凉得像冰。

玄渊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比千年前更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灵汐挑了挑眉，把揉皱的蜜饯纸随手扔到旁边的云海里，拍了拍手。

灵汐托神王陛下的福，千年历劫顺顺利利，还多了不少朋友，过得比在九重天开心多了。

她刚说完，云阶下面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几个穿着不同衣袍的男人踏云上来，最前面的狐族少主手里拎着个食盒，看见灵汐就笑，身后的鬼界少主抱着个镶满宝石的匣子，还有西方佛界的俗家弟子，手里摇着折扇，三个人上来直接把灵汐护在了身后。

狐族少主阿汐，我特意给你带了人间最有名的桂花糕，你上次说想吃的。

鬼界少主我带了忘川边的凝魂玉，你以前总说仙力虚，戴着养身体。

佛俗弟子我抄了一卷心经，给你安安神省得你晚上做噩梦。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把旁边站着的玄渊当成了空气。

玄渊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的气压低得周围的云都结了霜，银甲神将们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佩剑。

玄渊你们敢。

狐族少主嗤笑一声，挡在灵汐前面半步都不让。

狐族少主神王陛下这话说得好笑，我们给阿汐送东西，关你什么事？哦对了，我忘了，千年之前是你亲手把阿汐推去凡间的，怎么，如今看见阿汐过得好，后悔了？

灵汐站在后面，指尖碰了碰狐族少主递过来的桂花糕，甜香扑鼻，是她在人间最喜欢的那家味道。

她抬眼看向玄渊，男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碰着桂花糕的手指上，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灵汐对了，我正想告诉神王陛下，下个月我准备在青丘摆宴，和几位朋友商量定亲的事，到时候要是神王陛下有空，也可以来喝杯喜酒。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玄渊身上的神袍突然无风自动，额间的神王印亮得快要炸开，他上前一步，伸手指着灵汐，指尖都在抖。

玄渊你敢和别人定亲？！

灵汐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就看见玄渊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面还沾着千年前被撕碎的痕迹，他死死捏着那张纸，眼眶红得吓人。

玄渊当初的契约，我拼了千年拼好了，灵汐，你不能和别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