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暮色彻底浸透哈尔滨整座城，夜幕澄澈清透，街头万盏冰灯次第亮起，流光辗转，剔透的冰雕映着暖黄路灯，在覆着薄雪的欧式建筑檐角折射出细碎光斑。夜里的北风带着北国独有的凛冽，轻轻扫过街巷，卷起路面零星碎雪，清冽却不刺骨。

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过后，众人酒足饭饱，兴致正好。几人一拍即合，打算沿着街头步行去往中央大街散步消食，慢悠悠逛逛冰城夜景。一行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步履闲散，说说笑笑，褪去了直播工作的所有束缚，氛围松弛又自在。

夏夜依旧是一如既往开朗外向的性子，健谈又随和。一路走一路接梗搭话，不管是谁抛出话题，他都能轻松接住，谈吐风趣、分寸得当。和六月、Ka几人聊厅里的趣味排档琐事，陪火火、水云汐说笑打闹，很快就彻底融入了这群老友之间，完全没有听潮阁顶层技术高层的架子与距离感。

相比之下，冬眠就安静许多。他不急不缓地走在队伍侧边，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众人说笑，神色松弛恬淡，悠闲跟着队伍前行，任由热闹包裹着自己。

席间曝光的专属后台护航的趣事，还被众人记在心里，成了路上打趣冬眠的新笑点。

Ka走在人群里，慢悠悠侧过头，眉眼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开口逗他：“冬眠，现在可所有人都知道了，夏夜时时刻刻私下帮你盯着直播间、兜底所有故障。那JS怎么办？当初你们俩可是正儿八经办过伴侣仪式的，搁咱们圈里，算是结过婚的交情了。”

这话一出，瞬间勾起所有人的兴致。

六月立刻跟着起哄点头，笑得看热闹不嫌事大：“没错没错！当年那仪式声势可大，整个听潮阁大半人都看见了，热热闹闹的。现在你天天跟夏夜形影不离，专属优待拉满，就不考虑你这位旧搭档的感受？”

赴约也微微挑眉，饶有兴致地添上一句调侃，目光落在冬眠身上，静静等着看他窘迫失态的模样。

众人接连打趣的话语落下，原本还在说笑的夏夜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全然没听过这段过往，闻言满脸错愕，眼底写满真切的诧异，当即转头直直看向身旁的冬眠，心里瞬间脑补了无数画面，一时有些怔神。

被众人集体挖坑调侃，再加上夏夜猝不及防的注视，一向沉稳从容、遇事素来淡定的冬眠，瞬间乱了阵脚。

他平日里沉静淡然的神态荡然无存，耳根悄悄染上薄红，整个人微微局促，连说话的语调都变得磕磕绊绊：“你、你们别乱开玩笑，根本不是你们脑补的那种关系，别瞎打趣。”

火火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笑着往前凑了半步，故意追问：“可是当初那声势浩大的伴侣仪式摆在那里，总不能是我们凭空编的吧？”

面对众人连环打趣，冬眠无奈又窘迫，只能急忙开口解释澄清：“真的只是QQ飞车里的游戏伴侣而已。”

他语速微微偏快，认真拨开所有人的误会，脸颊泛着淡淡的燥热：“就是好几年前的游戏玩法，纯属朋友之间闹着玩的线上仪式，挂个虚拟情侣称号而已。从头到尾都是游戏娱乐，现实里半分牵扯都没有，而且早就解除了。你们别总拿陈年旧梗乱编排。”

听完这番认真又直白的解释，夏夜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随即朗声爽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格外轻松：“原来是游戏里的娱乐玩法啊？那可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你现实里的过往呢，白惊讶一场。”

“你看看你看看，都把好好的夏夜给吓到了。”水云汐笑着打趣，跟着凑趣起哄。

冬眠轻轻叹气，满脸无奈：“你们这群人，就喜欢翻好几年前的旧梗，专门逮着我故意逗。”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六月见好就收，笑着摆了摆手，彻底作罢，不再揪着这件事调侃打趣。

一行人继续往前漫步，夜色愈发温柔，街头游人渐渐多了起来。琳琅满目的冰雕景观错落排布，拍照打卡的游客络绎不绝，街边小吃摊香气四溢，烟火气十足。

没走多久，队伍便自然而然散开。

活泼的火火拉着水云汐，兴冲冲跑到冰雕群旁拍照打卡；Ka和黄麒被街边的特色俄式小吃、糖炒栗子小摊吸引，驻足挑选零食。

喧闹的人群散开，喧闹声远去，长长的街道上，最后只剩下冬眠和夏夜两人并肩慢行。

脚下积雪松软，每一步落下都发出细碎好听的沙沙声响，北风轻柔拂过耳畔，四周安静了许多。

夏夜想起方才的趣事，依旧觉得好笑，侧头看向身旁的冬眠，语气轻松自然：“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古早又有趣的旧事，刚刚属实被你们唬住了，差点当真。”

“都是很早的玩笑了，早就没人提了。”冬眠神色平和，语气淡然，早已看淡当年的趣味闹剧。

夏夜坦荡一笑，语气格外通透：“我分得清游戏娱乐和现实相处，就是单纯觉得好玩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觉得尴尬。”

松花江江面吹来的晚风愈发寒凉，带着十足的北国寒意，气温骤然走低。

冬眠察觉到周遭降温，抬手取下自己颈间厚实的黑色围巾，随手递到夏夜面前，语气温和朴实：“江边风大，夜里太冷，你戴上吧，别吹久了着凉感冒。”

夏夜没有客气，笑着接过围巾仔细围好，牢牢护住脖颈的暖意，真诚地道了声谢。

就在两人慢悠悠往前走时，不远处的小吃摊边，传来了六月、火火一行人响亮的呼喊声，招呼两人过去排队买正宗马迭尔冰棍。

“来了！”

两人应声应答，相视一眼，脚步轻快地朝着热闹的人群快步走去。

北国夜色漫漫，晚风微凉，碎雪随风轻扬。方才的小插曲，不过是好友线下相聚的趣味玩笑，无人当真、无人介怀，最终伴着一路欢声笑语，轻轻散在冰城的晚风里，只留下轻松温暖的相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