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杭城,晚风携着初秋的微凉,轻轻拂过庭院餐吧的暖黄灯串。
徐凤年特意包下整层露天庭院,专为刚刚归国安顿下来的相里云策接风洗尘。宽敞绵长的实木长桌摆满佳肴,红油火锅在正中央咕嘟翻滚,热雾袅袅;烤盘上牛羊肉串滋滋冒油,焦香四溢;三大盆麻辣、蒜蓉、十三香小龙虾堆叠得满满当当,鲜香扑鼻。桌沿错落摆着凉菜、炸物、鲜果与冰饮,烟火腾腾,暖意融融。
今晚听潮阁新旧全员齐聚,一席分坐两类人:早已熟稔相认的老牌搭档,以及初次正式碰面的新友。
最先落座的是白天便朝夕相伴、彼此熟络的几组固定搭档:火火与赴约、耶律与鹿卡、梓铭与胖坨、黄麒与水云汐。几人相处松弛自在,陪着云策忙完整整一日,早已无话不谈、默契十足。
没过多久,剩余众人陆续赴约到场。
六月和尹妹并肩走入,紧接着麦麦、桥鹊结伴而至,崔十八、不争、纠结、季梦也先后踏入院落。最后赶来的是北夜、野洵、游戈三人,气质清冷疏离,低调落座入席。
转瞬之间,长桌坐满,听潮大半核心阵容齐聚灯火之下。
赵太阳笑着起身牵头,主动帮众人破冰相识,先将云策介绍给所有新面孔:“这位是相里云策,刚从海外归国定居,以后我们所有人的咽喉养护、腰腿劳损、作息康养,全都归他负责。”
众人目光温柔落向少年,眼底满是善意与欢迎。
随后赵太阳逐一引荐初次相见的众人,简洁利落,清晰周全:
“这两位是六月、尹妹。”
二人温和颔首,浅笑示意。
“这两位是麦麦、桥鹊。”
少年二人抬手轻挥,爽朗干净。
“这几位是崔十八、不争、纠结、季梦。”
四人依次点头,从容有礼。
最后看向末排三位寡言少年:“这是北夜、野洵、游戈。”
北夜神色淡然,轻声道:“幸会。”
野洵微微颔首,沉静无声。
游戈散漫勾唇,简单打过招呼。
一轮相识落幕,席间彻底松弛热闹起来。众人围坐一桌,一边涮肉撸串,一边闲谈日常琐事、排档趣事,卸下镜头前的拘束,只剩挚友相聚的松弛自在。
麦麦咬下一口烤肉,啧啧感慨:“忙完一整天,能坐在一起吃一顿热乎夜宵,实在太治愈了。”
桥鹊剥着虾壳连连附和:“露天聚餐最自在,不用端着装束,随心随性。”
六月慢条斯理涮着素菜,尹妹在旁细心递过纸巾,二人低声闲谈,氛围恬淡安稳。
崔十八举杯碰杯,笑语松弛;不争淡然浅笑,安静用餐;纠结偶尔搭话,细腻温和;季梦默默为身旁众人添满饮品,妥帖周到。
北夜、野洵、游戈三人话不多,安静坐在席间用餐,偶尔随着满堂笑意轻轻弯唇,不刻意插话,却全然融入热闹氛围。
桌下三宠温顺相伴,画面柔软可爱。
阿瑞斯乖乖趴在云策脚边,沉稳安静;奶昔蜷在火火怀里,慵懒眯眼小憩;香草原本安稳卧在赴约膝头,可当黄麒刚落座一瞬,小家伙立刻竖起耳朵,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径直奔向黄麒,稳稳蜷在他脚边赖着不走。
一旁的水云汐看得真切,轻轻哼了一声,故作吃醋别扭的模样,惹得身边众人低笑不止。
吃到尽兴时分,看着满桌滚烫热食、满目人间烟火,相里云策心生无限感慨,轻轻长叹一声,直白又真实:“我在国外那几年,吃的根本不叫饭,叫糠。”
一句话瞬间逗笑全场。
麦麦笑得眉眼弯弯:“太能共情了!国外全是冷餐速食、标准化简食,寡淡无味,哪有咱们火锅小龙虾半分滋味!”
桥鹊连连点头:“摆盘精致却毫无烟火,吃久了真的腻味压抑。”
崔十八笑着打趣:“难怪你看见这一桌子菜眼睛都亮了,这些年属实委屈自己太久。”
不争轻声叹息:“战地行医条件简陋,只求饱腹存活,根本谈不上饮食滋味。”
北夜唇角微扬,低声安慰:“回国就好了,往后日日是热饭,顿顿是烟火。”
野洵、游戈纷纷点头,眼底满是共情与心疼。
众人皆是心疼云策数年海外孤身吃苦,默契十足地纷纷动手剥虾。
六月、尹妹细心规整码放虾肉,麦麦、桥鹊手速飞快,崔十八、季梦认真细致,就连寡言的北夜、野洵、游戈,也默默剥出满满一勺虾仁。
火火、赴约一众旧相识更是早早堆起小堆。
不过片刻,一座干干净净、颗颗饱满的虾仁小山,稳稳摆在云策面前。
“多吃点,把这些年亏欠的滋味全都补回来。”
“以后再也不用将就度日。”
就在满堂笑语正酣之时,院门口走来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
徐凤年收尾完最后一批工作,才匆匆姗姗来迟。他身着简约便装,眉眼间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抬手对着众人连连致歉:“抱歉各位,临时被公事拖住,来晚了。”
众人纷纷笑着招呼他入座。
徐凤年刚拉开椅子坐下,尚且来不及拿起碗筷,身侧的相里云策已经率先执起公筷,动作熟稔又细心,接连往他碗里夹入烤羊肉、嫩肥牛,又将桌上剥好的满满一勺虾仁盛入碗中。
云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真切的挂念:“忙到现在肯定一口饭没吃,先垫垫肚子,别空着胃熬夜伤身体。”
这一番温柔又贴心的举动,看得满桌人纷纷打趣轻笑。
六月浅笑着感慨:“谁能想到平日里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年总,会有这么体贴暖心的弟弟。”
尹妹附和点头:“细心周到,事事惦记,属实难得。”
游戈靠着椅背轻笑打趣:“今天算是开眼了,年总也有被人事事惦记温饱的一天。”
赵太阳笑得最为开怀,拍着桌沿调侃:“暖心是真的暖心,但怼人也是真不留情面!就在今天白天,云策连着两次把二哥说得哑口无言。”
众人立刻起哄催促,想听完整经过。
第一件会议室的趣事,由黄麒和赴约两个人一搭一唱来讲。
赴约忍着笑意开口:“上午年总把我们召集到会议室互相认识,云策进门一看,当场就愣住了。”
“屋里全是两两结伴的搭档,我和火火,黄麒和水云汐,耶律鹿卡、梓铭胖坨,成双成对,只剩下云策孤身一人。”
黄麒紧跟着还原现场,把当时的画面描摹得活灵活现:“云策当场就绷不住了,直接对着年总开口质问,委屈又较真。”
赴约学着云策炸毛的语气,惟妙惟肖:“你特意安排好几对搭档一起见面,单单留我一个单身的落单,你到底是几个意思?故意把我孤零零晾在一群双人搭档中间吗?”
一句话把全屋人逗得哄堂大笑,一场迎新会面,硬生生被吐槽成单人围观集体团建。
众人笑声还未平息,紧接着说起第二起怼哥事件。
这一段换成赴约与赵太阳搭档讲述。
赴约继续往下叙述:“开完会大家才发现出了大问题,年总把诊室布置、岗位权限全部安排妥当,唯独彻底忘掉了云策的住宿。”
赵太阳在一旁补充全部细节:“回国之前还是年总再三叮嘱,不让云策托运任何生活用品,承诺回国一站式采购齐全。云策老老实实照做,四大行李箱千里海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药材和医疗器械,连一套换洗衣物、一支牙刷都找不到。”
赴约接着还原电话对峙的场面:“没住处又没有日用品,云策当场拨通电话火气大发。一边吐槽二哥做事顾头不顾尾,只管工作不顾吃住,一边无奈诉苦,四大箱医药物资全都搬上楼,自己却连洗漱用品都找不到,难不成要睡诊疗床,披着白大褂过夜?最后还撂下狠话,下次再这么马虎,直接订机票返回剑桥,再也不回来坐诊。”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少年又委屈又较真、气得原地跳脚的模样描摹得活灵活现。
全场瞬间轰然爆笑。
麦麦笑得直拍桌沿,桥鹊低头忍笑肩头颤动;崔十八、季梦笑意不止,纠结眉眼弯弯;就连素来沉静冷淡的北夜、野洵,唇角也高高扬起,藏不住的笑意。
徐凤年无奈扶额,哭笑不得地看向耳尖泛红的少年:“合着我今天一天的两处疏漏,被你们全员当众复盘,糗事传遍整个听潮了?”
相里云策脸颊微热,嘴硬却理直气壮地反驳:“本来就是你安排不周在先,先把我一个人丢进全员搭档的见面会,又忘了我的住处,做错还不许别人说?”
嘴上硬气辩驳,手上却很诚实地又给徐凤年添了一碗温热清汤,体贴依旧。
满堂众人看着这对互怼拌嘴、却彼此牵挂疼惜的兄弟,只觉得趣味十足、暖意满满。
就在众人笑意渐歇之际,云策忽然转头,目光直直看向身侧的赴约,再度开启较真模式,当众怼了回去。
“你也别光凑趣说我和我哥的糗事。”云策挑眉,语气带着玩味,“奶昔见谁都温顺亲近,唯独见你就炸毛哈气、挥爪驱赶,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原因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再度沸腾,所有人纷纷好奇追问:“还有秘闻?快说说什么情况!”
耶律放下手中竹签,笑着出面完整复盘今日白天的猫咪名场面:“这事今天在场的都亲眼目睹了,属实离谱又好笑。奶昔性子温顺,不管是谁靠近火火、凑近玩耍,它都安稳容忍,从不抗拒。”
鹿卡立刻附和补刀:“全场所有人不限谁,全部通关,唯独单独拉黑赴约,只要赴约往前凑半步,立刻弓背炸毛、哈气威慑,双标得明明白白,毫无情面可讲。”
众人听完纷纷咋舌感慨:“好家伙,就短短一天时间,居然藏了这么多名场面,我们晚来片刻,直接错过大半热闹。”
一旁的尹妹听得兴致盎然,孩子气瞬间上来,一拍手掌提议现场验证,复刻今日名场面。
他起身拉上所有白天没参与这场趣味测试的人,北夜、野洵、游戈尽数被拉入队伍,最后特意把满脸无奈、欲哭无泪的赴约拽在末尾。
“我们挨个上前靠近火火,现场测试,看看奶昔是不是真的只针对赴约一人双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火火怀中的奶昔身上。
测试有序开始。
北夜缓步上前,身姿沉静温和,奶昔眼皮未抬,慵懒安稳;
野洵、游戈依次走近,气息松弛,小猫依旧温顺蜷卧,毫无反应;
直到末尾的赴约硬着头皮往前踏出半步。
下一秒,原本慵懒乖巧的奶昔瞬间绷紧身子,双耳直立、脊背弓起,张口发出清晰的威慑哈气,肉爪抬起,一副随时上前驱赶的模样,态度坚决又可爱。
亲眼见证极致双标现场,满桌人笑得前仰后合,久久不能平息。
赴约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求饶:“我到底哪里得罪这位小祖宗了,偏偏只针对我一个!”
晚风轻轻摇曳树梢暖灯,灯影错落摇晃,庭院内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席烟火夜宵,新朋圆满相识,旧友温情相伴。
一餐人间百味,温柔抚平了相里云策数年海外孤身漂泊的风霜与潦草。
夜色绵长,灯火温柔,喧嚣落尽皆是温情。
听潮阁热热闹闹、岁岁相伴的烟火日常,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