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夜挂断与伊恩的通话时,眼底焦灼已然压不住。
得知龙栖峦苗疆血战重伤、独留深山养伤,整整一月断音失联,他一秒都不愿多等,当即收拾行囊,打定主意单人千里奔赴西南荒山,接人回城静养。
他身份干净、只持保密协议,无公务牵绊、无舆论顾虑,只以最纯粹的友人身份奔赴,只求把满身风霜伤痕的龙栖峦,带出那片湿寒多煞的战地深山。
可他刚订好车程、整装待发,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来电人,赵太阳。
厅里最高掌权者,看似温和随性,实则心思缜密、思虑周全,麾下每一个核心主播的性情、处境、羁绊,他尽数了然。
赵太阳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带着不容敷衍的笃定:
“北夜,你想去接阿繇,我不拦你。”
仅仅半句松口,北夜心头微松。
可下一秒,赵太阳话锋一转,句句稳妥周全:
“但苗疆深山刚结束大型异况战乱,余煞四散、山路凶险、边境关卡复杂,战地环境未定。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太清楚那片刚肃清的秘境山林是什么模样。
即便主力敌孽已除,依旧残阵遍地、煞气驳杂、山路崎岖险峻,绝非普通单人出行的安全路况。龙栖峦重伤虚弱,无法随行自保,单人往返千里,途中但凡出一点意外,无人照应、无人兜底。
“要去可以,不能你孤身一人。”
赵太阳当即拍板安排:
“刚好饶子、崔十八近期档期轮空,他两现在是休息调档阶段,无直播、无活动、无工作牵绊。
我即刻联系他们,三兄弟一同进山,结伴同行、彼此照应、稳妥往返。”
北夜微怔,随即心底一暖。
他本想独自悄悄奔赴,不惊扰任何人,却未曾想赵太阳心思细至此,事事周全,护着他们每一个人。
电话挂断不过两分钟,两道私聊同步弹出。
先是崔十八,语气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刚听太阳说,要进山接阿繇?算我一个,我这几天彻底空档,随时能走。”
紧接着是饶子,语调随性却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单人跑长途太险,深山路况复杂,我们陪你去。多几个人,多几分稳妥,接人最重要。”
二人皆是档期休整状态,没有直播束缚,没有行程牵绊,听闻龙栖峦重伤独留深山,二话不说,毅然推掉所有闲散私事,即刻整装待命。
于他们而言,厅里兄弟,风雨同路。
平日里各守档期、各安席位,可一旦有人身陷险地、孤身受难,从无一人旁观。
短短半小时,三人汇合完毕。
北夜备足静养物资、安神衣物、温养用品;
崔十八细致周全,补齐应急药品、御寒装备、山路干粮;
饶子负责行车路线、关卡报备、全程路况规划。
三人分工默契,行事利落,没有半句多余闲话,只为同一个目的——平安接龙栖峦回家。
三车合并为一车,轻装简行,即刻启程,千里奔赴西南苗疆。
……
长路漫漫,穿山越岭,昼夜兼程。
城市烟火被远远抛在身后,沿途从繁华市井变为连绵青山、叠嶂幽谷。越靠近边境,山路越险、雾气越重、山风越寒。
一路之上,三人极少闲谈,心底皆悬着同一个人。
他们皆知龙栖峦性子最淡、最忍、最沉默。
从不诉苦、从不喊累、从不张扬功绩、从不外露伤痕。
能让官方涉密封口、能让战地滞留养伤、能让所有人牵心挂肚,足以想见那场血战何其惨烈,他一身伤势何其沉重。
破晓时分,天际微亮,车马终于抵达苗疆秘境山脚管控区。
外勤队员核验报备信息,见是听潮阁结伴随行的陪护队伍,早收到上层通传,即刻放行。
晨雾弥漫山野,湿冷入骨,刚经大战的山林,依旧萦绕着淡淡肃杀之气。
三人拾阶并肩上山,穿过空旷安静的战后营地,远远便看见崖边青石上那道清瘦静坐的身影。
龙栖峦一袭素衣,端坐调息,长睫低垂,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周身灵息虚浮不定,藏不住满身透支与疲态。
腕间,进阶中阶的玄漪银鳞流光,温顺缠附,整夜以月华灵力缓缓修复破损经脉;
脚边,褪蟒化蛟的沉渊静伏于地,青色蛟气铺开一方安稳结界,隔绝山野杂煞湿寒。
一人双宠,静立空山,孤寂得让人心疼。
“阿繇。”
三道温柔沉稳的呼唤,同时穿透晨雾,落至耳边。
龙栖峦缓缓睁眼,澄澈眼眸扫来,看见并肩而立的三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讶异,随即漾开极淡的暖意。
他以为只会是北夜一人前来,未曾想,深山寒晓,竟有三兄弟千里同赴,为他踏遍千山。
北夜率先上前,放轻脚步,语气温柔稳妥:“我们来接你回家。”
崔十八走近半步,语气轻快却藏着忧心:“刚好我们俩空档休息,陪北夜一起来,山路险,人多稳一点。”
饶子颔首附和:“阳总不放心单人长途,索性我们兄弟结伴,接你平安回城。”
龙栖峦望着眼前三人,眼底微暖,轻声低道:“辛苦你们了,跑这么远。”
“兄弟之间,不谈辛苦。”北夜轻轻摇头。
他上前小心扶住龙栖峦手臂,感知到对方身形微微虚晃、气息不稳,心底骤然一紧,愈发心疼。
看似静坐安然,实则伤势未稳,每一次起身都牵动受损经脉。
“慢点。”。
龙栖峦强行调息稳住灵脉,可经脉里盘踞的阴煞久久不散,双腿酸软无力,根本无法独立行走。勉强撑起身子,膝盖一软,险些重重跪倒在青石之上。
北夜眼疾手快,快步上前牢牢将人扶住,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臂,心头一沉。
“走不了就不要勉强。”
话音落下,饶子已经俯身屈膝,宽厚的后背稳稳凑到龙栖峦身前,语气干脆利落:“上来,我背你下山。山路湿滑,靠双脚太危险。”
龙栖峦本想推辞,不愿麻烦众人奔波受累,可四肢绵软,实在撑不住身体,只能轻声道谢,缓缓伏在饶子背上。
饶子稳稳起身,脊背绷得平直,尽量放缓步伐,避开湿滑的青苔石阶。
北夜紧随左右,一手护着龙栖峦的腰侧,一手拨开拦路的灌木枝桠,时刻提防山路两侧的陡坡。崔十八走在前方开路,踩实每一块山石,清理路面碎石,扫清所有隐患。
走到半山腰,饶子呼吸渐渐粗重。山路崎岖陡峭,背着一个人长途跋涉,体力消耗极大。
“换我来。”
北夜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把人接过来,稳稳伏在自己肩头。
他脚步平稳,步履轻柔,每一步都走得极缓,生怕颠簸震动牵动龙栖峦受损的经脉。
龙栖峦半伏在他后背,气息微弱,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侵入灵根的煞毒随着身体晃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北夜察觉到背上人的紧绷,低声温声安抚:“再坚持一会,很快就到停车的地方,忍一忍。”
短短一段下山之路,两人轮番交替,轮流背负。
崔十八全程守在一旁,不敢有片刻松懈,目光始终紧紧锁着龙栖峦的神色。
终于踏平最后一级石阶,抵达停车的空地。
几人小心翼翼将龙栖峦安置进后座,铺好软垫,放平座椅,让他半躺下来最大程度放松身体。
玄漪蜷在他的膝头,银白灵光缓缓流转,不间断地滋养破损灵脉;沉渊钻入车底阴影蛰伏,布下结界隔绝外界浊气。
安排妥当,三人分工落座。
崔十八坐上副驾驶,负责把控路线,随时留意前方路况,尽量避开坑洼颠簸路段。
北夜没有回到前排,直接在后座坐下,贴身守在龙栖峦身侧,寸步不离。
车厢平稳启动,匀速驶离苗疆深山,朝着城市归途行进。
起初一路安稳,山风穿窗而过,稍稍吹散了山野的湿寒。龙栖峦半靠着软垫,长睫轻垂,看似安稳休憩,实则一直在暗中压制经脉中蠢蠢欲动的阴煞。
血战残留的煞毒阴寒刺骨,平日里静坐调息尚能勉强压住,可方才下山一路辗转、两次被人背负、身形反复晃动,本就破损的灵脉彻底被牵动,蛰伏的戾气骤然爆发。
突如其来的反噬,来得迅猛又凶狠。
阴冷的煞气顺着四肢经脉逆行而上,狠狠冲撞着脆弱的灵根,像是无数细密冰针,反复穿刺肌理,痛得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龙栖峦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早已习惯孤身忍痛,常年涉险负伤,早已练就一身隐忍的性子,哪怕经脉翻江倒海,面上也从不会显露半分狼狈。
他依旧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双眼轻闭,呼吸刻意放得极轻、极稳,不发一声痛吟,不露一丝破绽,只想安稳撑到回城,不连累满心奔波赶来接他的三人,不让众人白白忧心。
可极致的疼痛无从掩藏,细微的破绽无处不在。
额角原本浅浅的薄汗,转瞬变成了冰凉细密的冷汗,顺着白皙的额角缓缓滑落,浸湿了细碎的额发。方才还带着些许温润的唇色,瞬间褪得彻底惨白,下颌线无意识地紧绷,牙关轻轻咬紧,连脖颈的线条都绷得笔直僵硬。
全程凝神守着他的北夜,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所有细微的异常。
旁人或许察觉不出分毫,只当他在安稳沉睡,可北夜离他极近,目光寸寸不落,将他所有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清晰看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蜷紧,指节泛出青白;看见他平稳的胸廓,呼吸悄悄紊乱,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意;看见那双紧闭的眼睫,微微颤抖,藏着忍到极致的剧痛。
“阿繇?”
北夜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了神,放轻声音低低唤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灼。
没有回应。
龙栖峦此刻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体内翻涌的阴煞反噬,根本无力应声,只能死死咬着牙,硬扛着蚀骨的疼痛。
北夜不敢再晃动分毫,身体微微前倾,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处,指尖轻轻探向他的手腕,触感一片刺骨冰凉,全然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
那一瞬间,北夜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闷又疼。
他终于彻底明白,方才下山隐忍的沉默、一路安静的休憩、面无波澜的神色,全是伪装。
这个人从来如此。
浴血苦战从不诉苦,身负重伤从不言语,阴煞噬体忍痛不言,永远把所有的苦难和伤痕,全部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硬扛到底。
“是不是疼得厉害?”北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心疼,小心翼翼询问,“别怕,没人打扰,不用硬撑,难受就说出来。”
前排的崔十八闻声,立刻轻声开口:“饶子把车速再放慢,尽量稳一点,不走颠簸路段。”
驾驶位的饶子立刻应声:“收到,全程匀速平稳,一点坑洼都避开。”
车厢里瞬间静得只剩平稳的引擎声。
所有人都默契放缓一切动静,不敢有丝毫惊扰,尽全力为他减少一丝痛苦。
龙栖峦在剧烈的反噬里煎熬许久,才勉强攒出一丝微弱的力气,极轻地摇了摇头,嗓音干涩沙哑,气若游丝:“……没事。”
依旧是温柔的、安抚众人的语气,依旧不肯喊疼,不肯示弱,不肯让任何人替他担忧半分。
可他微微颤抖的肩头、冰凉的肌肤、惨白的面色,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煎熬。
北夜看着他隐忍的模样,眼底焦灼与心疼翻涌成潮,却无可奈何。
他不懂术法,不能替他驱散阴煞,不能替他修复灵脉,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所有温柔,护他一路安稳。
他轻轻抽出随身带的干净帕子,极轻地替龙栖峦擦去额角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生怕稍重一点的动作,都会加剧他的痛楚。
“好,我不逼你。”北夜放软所有语气,温柔又酸涩,“我陪着你,全程都在。撑不住就靠过来,不用自己硬扛。”
膝头的玄漪似感知主人剧痛,银鳞骤然大放光芒,温热的月华灵力疯狂输出,一遍遍冲刷暴戾的阴煞,试图为主人分担痛楚;车底的沉渊也隐隐躁动,青色蛟气层层萦绕车身,镇压四散的浊煞。
一人忍痛,双宠护主,三人相守。
漫漫归途,再无奔赴山河的凛冽,只剩满心疼惜与温柔兜底。
……
一路极致平稳,耗时近四个小时,车辆终于缓缓驶入市区,停在北夜公寓楼下。
暮色低垂,华灯初上,城市温柔烟火,隔绝了苗疆所有的杀伐与寒凉。
车停稳的瞬间,轻微的顿挫依旧牵动了龙栖峦的灵脉。
他喉头微滚,闷痛骤然加剧,眼帘微微发黑,整个人脱力般往侧边一歪。
“小心!”
北夜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将人揽住,轻轻托住他的后背,不敢有半分磕碰。
后座的少年浑身冰凉、汗湿鬓发,整个人虚弱得几乎脱力,连睁眼的力气都耗尽了。
“我们到了,到家了。”北夜贴着他的耳畔低声安抚,语气温柔得近乎呢喃,“安全了,不用再撑了。”
前排饶子、崔十八立刻下车,快步绕到后座,动作轻缓地开门,四人默契配合,半点不敢鲁莽。
此刻的龙栖峦双腿彻底失力,根本无法站立。
饶子再次俯身,依旧是沉稳可靠的姿态:“我来背他上楼。”
他小心翼翼将人扶起,稳稳驮在后背,步伐极轻,缓步走进单元楼、搭乘电梯,全程平稳无晃。
崔十八提前一步上楼,开门、开灯、开窗通风、调低室内灯光,将全屋光线调至柔和不刺眼,又快速收拾好卧室床铺,铺好柔软被褥,备好温水与干净家居衣物。
北夜紧随身后,一路护着,抬手随时拭去他不断渗出的冷汗。
进入卧室后,几人极轻地将龙栖峦平放躺卧。
身子一沾床铺,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懈,反噬的痛感彻底失控,席卷全身。
龙栖峦脊背猛地绷紧,指尖死死攥住身下被褥,布料被攥出深深褶皱。他呼吸急促紊乱,细密的痛哼被他死死咽在喉咙里,不肯溢出半分,唯有颤抖的长睫、泛青的唇瓣,暴露着他濒临极限的痛楚。
玄漪立刻顺着手腕滑落到枕边,银辉层层铺开,一寸寸修补受损灵脉;沉渊悄然入户,盘踞窗边,青色蛟气笼罩整间卧室,净化所有浊气,稳固周遭气场。
“太能忍了……”崔十八站在一旁,看着他隐忍到极致的模样,低声轻叹,满心酸涩心疼。
饶子蹙着眉,沉声道:“今晚不能没人守,反噬看着没那么容易退。”
两人默契对视,主动开口交代:“我们就在客厅待着,不吵他,有任何情况随时喊我们。夜里需要换药、倒水、搭把手,都不用客气。”
他们懂得分寸,不进卧房惊扰静养,只默默守在门外,做最稳妥的后备支撑。
北夜轻轻颔首:“辛苦你们了,我在里面守着他。”
自此,内外分明,全员尽心守护。
卧室之内,灯火温柔昏暗,静谧无声。
北夜坐在床侧,寸步不离。
他褪去龙栖峦外层沾染山野风尘的外衣,替他盖好薄被,避开所有破损经脉的位置,动作轻柔至极。
掌心始终贴着他的额头,感知温度变化;目光紧紧凝着他的神色,片刻不敢移开。
夜色渐深,夜深人静。
旁人尚可短暂歇息,唯独北夜彻夜无眠。
阴煞反噬反反复复,没有规律,一阵缓一阵烈。
痛感轻缓时,龙栖峦尚能浅浅闭目调息;痛感汹涌时,他浑身发冷、身躯轻颤,冷汗层层浸透枕巾,唇色白得近乎透明。
每一次反噬袭来,他都习惯性隐忍沉默。
可北夜全都看得见。
看得见他无意识蹙起的眉峰,看得见他呼吸骤然紊乱的起伏,看得见他掌心反复收紧又松开的隐忍,看得见他眼底深处压不住的疲惫与剧痛。
北夜无措又心疼,只能一遍遍地轻声安抚。
“疼就动一动,不用绷着。”
“这里没人,不用硬撑。”
“我一直在,今晚不走。”
他每隔片刻便替龙栖峦擦拭冷汗,更换浸湿的枕巾,喂他小口抿温水润喉;察觉到他浑身畏寒,便调暖室温,轻轻拢紧被角,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热他冰凉的指尖。
他不懂术法,无法直接驱散阴煞。
便用最笨拙、最赤诚、最俗世的温柔,一寸寸替他熬过最煎熬的反噬之夜。
夜半时分,最凶猛的一波反噬轰然袭来。
龙栖峦胸口微闷,喉间涌上腥甜,身子剧烈一颤,呼吸骤然滞涩,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这一次,他再也压不住细微的痛吟,一声极轻极哑的气音从唇边溢出,破碎又微弱。
北夜心脏骤然揪紧,俯身轻扶他的肩,声音带着克制的沙哑:“阿繇,难受是不是?”
龙栖峦缓了许久,才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眸光涣散,看着身侧彻夜守着他的人,轻声喘息,语气温软无力,终于卸下了所有逞强:
“……有点疼。”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击溃了所有伪装。
整整一月深山独战、满身伤痕、一路隐忍,他从未喊过一句疼。
直到此刻,在全然安心、全然信任的人面前,才敢流露半分脆弱。
北夜俯身,放柔所有气息,轻声哄慰:“我陪着你,熬过去就好了。慢慢来,不急。”
枕边玄漪灵光大盛,全力压制暴戾煞气;窗边沉渊蛟气沉稳,稳稳守护一方安宁。
客厅外,饶子、崔十八浅眠待命,彻夜未走远,默默守着一室安稳。
窗外城市灯火次第熄灭,长夜寂静无声。
曾以一身孤勇护山河无恙的人,终有一夜,被所有人温柔兜底,被真心稳稳接住。
长夜漫漫,病痛缠身,所幸有人相伴,有人相守,有人为他彻夜无眠,护他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