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线下品牌合作活动圆满落幕。
北夜、司命、山鬼、季梦四人全程三次元真人出镜,恪守圈层隐私准则,眉眼以下尽数遮掩,只露清隽眉眼与利落下颌。既满足线下活动的曝光需求,也完美护住了虚拟主播的线上身份。
夜色浸透都市,晚风微凉。几人收拾完现场物料,结伴乘车返程,打算回市区住处休整歇息。
车行至城郊环山道,恰好迈入子夜时分。
这是一日之间阴气最盛、浊气最重的时辰。
车身骤然剧烈一震,引擎轰鸣戛然而止,整台车直接原地熄火抛锚。司机反复打火调试,仪表盘死寂无响应,彻底无法启动,只能紧急呼叫道路救援。
不久,拖车抵达现场,司机随故障车辆前往修理厂处置,只留下四人孤立无援,伫立在荒寂山道旁,静静等候备用车辆接应。
两侧山林苍郁茂密,遮天蔽日。沿路路灯稀疏零落,昏黄灯光勉强破开沉沉夜色。山风穿林而过,裹挟着刺骨的阴冷,四下死寂无人,荒寂得令人心底发寒。
起初四人尚且低声闲谈,静待车辆赶来。
可不过片刻,周遭氛围骤然陡变,凶意骤升。
平地之间,毫无征兆涌出一团浓黑如墨的煞雾。雾气黏稠阴冷,沉沉压覆大地,但凡草木触碰到黑雾,瞬间枯黄萎烂、生机尽绝。
幽深山林深处,层层叠叠的凄厉哭嚎穿透夜幕,刺耳刺骨。无数扭曲残缺的黑影自密林疯狂窜出,形体狰狞可怖,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牢牢笼罩整条山道。
山鬼天生感知敏锐,远比旁人更容易察觉到周遭的异常。可他只觉得寒意刺骨,根本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何种脏东西。仅仅嗅到这股阴冷气息,他便浑身汗毛倒竖,面色瞬间惨白,说话的语调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太不对劲了……这股寒气根本不像是普通山风,那些黑影也透着一股子凶气,我们没有任何办法自保!”
话音未落,领头的黑影骤然凝聚成型,漫天黑雾拧成锋利爪刃,携着呼啸阴风狠狠扑杀而来!
沿路路灯应声炸裂,玻璃碎响刺耳,整条山道瞬间坠入彻底的黑暗。
司命连忙快步上前,把其余三人护在身后,心脏狂跳不止。他只是寻常普通人,一辈子从没遇上过这般诡异惊悚的场面,望着扑面而来的黑影,只剩下满心惶恐。
一向言辞锐利、心性沉稳的季梦,此刻也彻底乱了心神,背脊发凉,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狰狞黑影,束手无策。
绝境临头,唯有北夜神色未乱。
他迅速摸出手机,指尖利落拨通号码。
电话秒速接通,听筒里漫出一道清润平稳、波澜不惊的男声,稳稳压住满屏阴风煞气:
“发定位给我。所有人紧紧聚在一起,不要张望,不要回应任何异响,静待别动。”
北夜语速急促,简明扼要报出险境危机:“我们被困城郊环山道,遭遇邪祟合围,情况危急,快要撑不住了。”
听筒那头,语气依旧安稳笃定。
“我马上到。”
短短两句对话,干净利落,却像一颗定心丸,暂时稳住了四人濒临崩塌的心境。
可司命、山鬼、季梦三人,却齐齐陷入巨大的茫然与困惑。
这道嗓音,太熟了。
温润干净、平仄舒缓、气息清和,是他们近日常在厅内连麦、排档、直播里反复听见的声线。
三人飞速在脑海检索——
翻遍听潮阁所有老牌骨干,比对遍本届全部考核新人,反反复复筛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道沉稳内敛、临危不乱的声线,对应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身上。
听潮阁全员依托虚拟皮套立足圈层,线上闻声不见人,线下出镜必戴口罩。
同僚之间日日连麦共事,熟稔彼此声线分毫,却极少窥探线下真容。口罩遮去大半容貌,皮套隔绝真实身份,哪怕线下迎面而立,也难以笃定对方是谁。
季梦心中疑惑最盛。
他身为本次考核主考官,对所有新人声线过耳不忘、记忆深刻。
这语气、这音色、这独有的温润松弛的说话习惯,分明与启厅新晋新人繇高度重合。
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刻推翻。
在他认知里,繇只是一位曲风安静、唱腔内敛、尚且需要沉淀打磨的新人。性子恬淡温和,安分守己,只会安安静静唱歌,纯粹得近乎通透。
这样一个温柔绵软、与世无争的少年,怎么可能身怀抗衡凶邪的通天本事?
更何况电话那头是陌生线下男声,与他们圈层交集全无。
三人辗转思忖,终究只当是世间声线巧合,强行压下满腹疑虑,背靠背紧紧相依,硬抗不断侵压、愈发狂暴的阴冷气息。
就在黑雾利爪即将撕裂气场、触碰到四人衣襟的刹那——
山道漆黑尽头,一束雪亮车灯破开浓浊煞雾,稳稳刺破长夜。
轿车疾驰而至,稳稳停驻路边。
车门推开,一道清挺修长的黑衣身影,缓步踏破浓雾走来。
少年身姿挺拔清俊,一身简净黑衣衬得气质斯文素淡。他未戴口罩,整张完整面容坦然显露,眉眼清泠温润,模样干净雅致,看着宛如养在俗世书香里的文弱公子,周身不见半分杀伐戾气。
司命心头瞬间一沉,暗自揪心。
季梦更是彻底不抱希望,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北夜找来的人,太过斯文单薄,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抗衡这般暴戾滔天的邪祟?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认知,被彻底颠覆、碾碎、重塑。
漫天黑雾察觉到生人纯阳正气,瞬间调转所有攻势,尽数朝着来人疯狂围剿扑杀!
凶煞嘶吼震荡山林,阴冷戾气翻腾暴涨,远比方才围攻四人之时,还要狂暴数倍!
龙栖峦神色未变,眼底淡然无波,稳稳踏步踏入煞雾核心。
指尖起落飞快,结印如风,四道清微光点接连落于四方地面。
刹那之间,一座四重锁煞阵法瞬即成型!
淡金色结界光幕拔地而起,稳稳笼罩整条山道,将北夜四人严丝合缝护在阵法中央。
滔天阴气疯狂撞击金色结界,气浪翻涌、震风呼啸,光幕剧烈震颤晃动,却始终固若金汤、纹丝不动。
万千邪祟拼死冲撞,终究无法突破阵法半步。
阵内四人屏息凝神,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满眼极致震撼。
不等众人回神,龙栖峦手腕轻翻,一柄乌金缠丝软鞭自袖中翩然滑落。
他身姿辗转游走于阵眼之间,身形轻灵飘逸,进退有度。长鞭凌空挥洒,金芒随鞭风炸裂四散,凛然正气涤荡四野。
第一鞭横扫千邪,漫天零散黑影触之即溃,瞬间化作袅袅青烟消散无踪;
第二鞭缠锁凶源,精准扣住黑影戾气核心,死死困住躁动挣扎的黑雾虚影;
第三鞭碎根破怨,鞭梢凝尽灵力,一举击穿数年沉积的阴冷本源!
整套招式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无半分冗余拖沓,招招直击要害,步步镇死邪祟。
数声凄厉哀嚎响彻荒山,震彻夜幕。
成型凶祟彻底溃散,漫天浓黑煞雾层层消解、尽数褪去。
刺骨阴冷的浊气一扫而空,山林阴风骤停,荒寂山道重归安宁静谧。
龙栖峦收鞭归袖,抬手轻散四方阵眼。
金色结界微光缓缓隐入土层,消散无形。他微微垂手,轻轻掸去衣袖落尘,神色平静淡然,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恶战,于他而言,不过举手拂尘、等闲小事。
阵内四人缓步走出结界,依旧久久沉浸在极致震撼之中,心神震颤难平。
山鬼依旧心有余悸,只知晓方才那股寒意足以将众人困住,完全看不懂阵法与法器,只剩下满腔后怕。
“实在太凶险了,刚才那些东西凶得吓人,如果不是这位先生及时赶到,我们今晚恐怕很难脱身。”
司命连连点头,仍旧惊魂未定:“刚刚那场面实在太过诡异可怕,若非有人出手解围,我们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这位先生外表温文尔雅,出手却利落果决,实在深藏不露。”
季梦心绪最为纷乱纠结。
耳边再度响起少年温和安稳的声线,熟悉的语调、温润的音色,再次和启厅新人繇完美重叠。
可眼前之人,布阵镇煞、挥鞭伏邪,沉稳强大、临危不乱,一身通天本事,和那个安静唱歌、性情恬淡、尚且需要打磨成长的新人,判若两人。
线下全员口罩遮容,线上全员皮套藏身。
他们熟悉繇的每一寸声线,却从未见过他真实全貌。任凭声线万般重合,陌生的完整面容,终究让所有人无法将二者归一。
季梦反复比对揣摩,最终只能归结为天地巧合,压下满腹惊疑。
龙栖峦抬眸,温声开口安抚众人:“阴气已尽数肃清,阵法已撤,此地再无凶险,安心等候接应车辆即可。”
北夜快步上前,眼底藏着真切心疼与暖意:“辛苦你深夜驱车赶来,连夜替我们解围。”
司命、山鬼纷纷上前,郑重躬身道谢,感激之情真挚恳切。
季梦敛尽纷乱心绪,诚恳躬身行礼:“今日多谢先生出手相救,恩重难忘。您一身修为,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龙栖峦微微颔首,礼貌回礼,淡然自持,不多闲谈。
片刻过后,接应车辆匆匆抵达。
四人依次登车,驶离荒寂山道。
车厢内氛围沉寂,人人心头翻涌,迟迟无法平复。
山鬼仍旧惊魂未定,不停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方才那股阴冷气息实在太过害人,我只能感觉到害怕,完全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幸好被彻底平息了。”
司命心有余悸地附和:“刚才的景象实在太过离奇,我们手无寸铁,只能坐以待毙。只可惜我实在分辨不出邪物来历,回想起来依旧后背发凉。”
季梦指尖微攥,迟疑良久,低声道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说实话,我越听越像刚入启厅的新人繇。可转念又全然不符……他只是个温润安静、潜心唱歌的新人,怎么可能身怀这般本事。想来,终究只是声线相似的巧合罢了。”
几人纷纷点头,以巧合自我说服,彻底压下疑虑。
圈层规则桎梏了所有人的认知。
线上,皮套掩身份;线下,口罩遮真容。
他们熟记彼此声线,却隔绝彼此真身。日日聆听繇温柔清宁的歌声,熟知他恬淡温和的性子,谁也想不到——
今夜这位孤身赴险、护全众人的神秘高人,正是那位看似温润无害、藏锋于市井的启厅新人。
北夜静坐一旁,静静听着几人反复猜测、反复自我否定,眼底噙着一抹浅淡了然的笑意,始终一语不发,不戳破这层隐秘。
世人皆知他线上模样:
是听潮启厅清冷安然、与世无争、静心唱曲的新人繇。
无人知晓他凡尘真身:
是身怀古法秘术、心怀悲悯坦荡、临危挺身而出的龙栖峦。
一副皮套藏俗世温柔,一身风骨镇山野阴邪。
一道声线,串联双重人生;一双眉眼,隐匿半生锋芒。
今夜荒山一场惊世解围,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声线熟悉、样貌陌生、无从溯源、无从辨认的神秘高人。
车子缓缓驶入城区,万家灯火次第相拥。
龙栖峦敛尽一身山河锋芒,藏起半生阴阳本事。
依旧做那个隐于人海、藏于厅室、干净安然,无人能看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