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秋日渐深,满城梧桐染上浅金,风里褪去夏末的燥热,只剩温润清和的凉意。
自从众人安居同一小区、哈哈顺利回归直播后,日子便落入了最安稳松弛的常态。
邻里相望,朝夕相伴,白日各自闲适度日,夜里时常小聚闲谈,没有旧日纷争,没有无端风波,烟火寻常,岁岁平和。
这天午后,小区静谧安然,阳光透过层层枝叶,筛下满地斑驳光影。
又安一早便收到消息,许久未来杭州的爸爸妈妈,特意抽空过来探望他。
他素来性子清冷寡淡,待人疏离,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极少提及家中琐事。一众挚友也只知晓他家境优渥,家风严谨,却从未见过他的家人。
得知叔叔阿姨要来,大家本想着回避留出私人空间,免得家人初见生人太过拘谨。又安却神色平淡,只淡淡开口,让众人不必刻意避开。
“无妨,顺路而已,坐一坐就走。”
众人便依了他的意思,依旧在小区中庭的休闲区闲坐。
哈哈靠在长椅上晒太阳,神色松弛柔和;崔十八和水云汐凑在一起闲聊打趣;火火和赴约并肩坐着,安静看落叶秋风;黄麒静坐一旁,眉眼沉稳。
唯独梓木,闲来无事,站在侧边的落地窗旁,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日常资讯,身姿挺拔清隽,气质温润干净。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小区,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对气质端庄、仪态考究的中年夫妇。
又安爸爸身着合身深色正装,眉眼凌厉沉稳,自带久居职场上位的规整气场,言行克制严肃,待人带着自然的疏离感;
又安妈妈妆容雅致清淡,衣着得体温柔,气质温婉端庄,是常年养尊处优、家教深厚的模样,眼神通透,识人极准,心思细腻敏感。
两人一身规整精致的装束,与秋日松弛随性的小区氛围形成了微妙的反差,气场格外显眼。
又安迈步上前,神色依旧淡然,简单颔首示意:“爸,妈。”
又安妈妈笑着抬手轻拍了下他的肩,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惦念与温柔:“来看看你,在这边住了这么久,也不常回家,我们顺路过来瞧瞧。”
又安爸爸站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小区环境、绿化楼栋,神色平静,不赞不贬,只默默观察着儿子日常居住的环境。
起初,又安妈妈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自家儿子身上。
细细打量他的气色、身形,见他吃得安稳、住得舒心,眉眼比从前松弛许多,没有往日在家的逆反紧绷,心底稍稍放宽,暗自欣慰杭州的生活确实养人。
可就在她目光随意扫过人群,落向窗边静立的梓木时,视线骤然轻轻一顿。
只是一眼,心底的天平,便悄悄倾斜了。
秋日暖光柔和地铺在梓木周身,衬得他身姿修长笔直、脊背端正挺拔,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懒散懈怠。眉眼清润雅致,瞳色干净温和,周身是一种沉淀过后的从容、通透与克制。
他身上只是最简单朴素的日常休闲穿搭,没有名贵堆砌,没有刻意装扮,可站姿端正、仪态周正,举手投足皆是体面教养,安静伫立便自带温润风骨。
不骄、不躁、不冷、不傲,温柔有分寸,松弛有格局。
又安妈妈在商圈、世家圈子混迹半生,见过无数精心培养的名门子弟、年轻精英。
有人张扬凌厉,有人故作温雅,有人空有家世无风骨,有人徒有皮囊缺心性。
可她极少见到梓木这般样样恰到好处的年轻人——
气质干净得不染尘杂,待人分寸得体,沉静却不阴郁,温和却有底线,通透又安稳,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踏实、舒服、靠谱。
她的目光忍不住久久停驻,心底不自觉开始细细对比身侧的又安。
自家儿子,生来骨子里就带着桀骜与疏离。
天资顶尖、条件优越,样样拿得出手,却性子冷硬、言语寡淡,待人处事随性肆意,不爱规矩、不懂迁就。
又安的好,是锋芒的、冷锐的、带距离感的,旁人只可远观,很难近身取暖;
可梓木的好,是温润的、内敛的、兜底的、有烟火气的,温柔得体,妥帖周全,让人一眼心安。
两相比较,落差瞬间在又安妈妈心底铺天盖地漫开。
她越看越唏嘘,越看越真切。
又安太冷、太倔、太随性,一身傲气,不懂温柔,不擅迁就,平日里散漫疏懒,万事不上心;
可梓木温而有度、稳而松弛、通透懂事,心性、教养、格局、风骨,无一不好,无一不优。
家世、相貌、能力,又安或许不输分毫;
可心性温柔、处事稳妥、待人妥帖、通透包容这些骨子里的东西,又安差得太远太远。
又安妈妈心底缓缓浮出一个无比清晰、挥之不去的念头——
是又安,配不上梓木。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愈发笃定,越想越惋惜。
她甚至忍不住暗自感慨,自家儿子空有一身优渥条件,偏偏性情冷硬桀骜,不懂珍惜、不懂温柔;
反观梓木这般如玉君子,干净通透、温柔稳妥、待人有度、心性纯粹,这般难得的人,落在肆意冷硬的又安身边,实在太过委屈,太过可惜。
自家儿子性子强硬,遇事爱硬碰,不喜迁就,惯常独来独往,不懂温柔周全旁人;
可梓木心性柔软通透,处事妥帖沉稳,永远得体有度、温柔待人、分寸刚好。
一个锋利桀骜,一个温润如玉。
一个肆意随性,一个格局安然。
高下、适配、般配,一眼便知。
又安妈妈悄悄侧眸看了眼身侧浑然不觉的又安。
他依旧神色淡淡,眉眼清冷,没有多余情绪,不懂热络,不会寒暄,一如既往的疏离漠然。
这般冷硬寡淡的性子,怎么配得上那样温柔通透、风骨绝佳的梓木?
心底的惋惜、落差、遗憾,一层层堆叠,沉甸甸落在心底。
这时,窗边静立的梓木似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与动静,微微抬眸。
视线礼貌落来,温和颔首示意,举止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无可挑剔,没有半分刻意讨好,也没有半分冷淡敷衍。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更是狠狠戳中了又安妈妈的心。
教养、温柔、体面、分寸,尽数藏在细微举止里。
她心底的落差瞬间拉到极致——
这般干净温柔、稳妥通透、风骨卓然的少年,真的是又安高攀了。
又安爸爸全程心思简单,只关切儿子的起居生活,并未察觉妻子心底百转千回的细碎唏嘘与巨大落差,沉声简单询问几句日常。
“在这里作息规律吗?邻里相处都和睦?”
又安淡淡应声,言简意赅:“嗯,都好。”
清冷简短的回应,更是衬得一旁温润有礼的梓木愈发周全妥帖。
中庭秋风轻拂,金叶簌簌飘落,无声无息。
一旁的众人只觉长辈气场端庄,气氛稍显安静,全然不知短短数秒对视之间,又安妈妈心底已经翻过无数层对比、惋惜与落差,悄悄笃定了那句——
又安,配不上梓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