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晚风吞心动

拥抱很轻，很短，克制得近乎珍重。

尹妹只是轻轻拢着顾西辞的后背，掌心贴着他单薄清挺的脊背，没有用力，没有越界。

却足够将跨越千里、熬了无数个日夜的惦念，完完整整交付进去。

顾西辞整个人陷在他怀里。

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干净松弛的气息，是隔着屏幕从未闻过的、真实又滚烫的温柔。

他微微屏息，耳根的热度一路蔓延至脸颊、脖颈，连呼吸都变得轻轻颤颤。

平日里冷静自持、落笔山河不惊的少年，此刻在咫尺温柔里，彻底乱了所有章法。

几秒后，尹妹缓缓松开他。

可两人没有退开。

距离依旧极近，呼吸交缠，灯火落在彼此眼瞳里，碎成一片温柔的波光。

公寓很静。

窗外是杭州入夜的晚风，轻轻拂动窗帘，室内只剩两人共振的心跳，轰然作响。

尹妹垂眸看着他，眼底温柔彻底沉了下来，染着几分再也压不住的深情。

“憋很久了，是不是？”

他声音压得极低，磁性又缱绻，贴着耳畔轻问。

“偷偷喜欢我，偷偷画我，偷偷隔着屏幕想我。”

句句戳穿，句句温柔，句句不留余地。

顾西辞睫羽疯狂轻颤，被他直白的问话撞得心慌意乱，无处可躲。

他抬眸望着尹妹，眼底清澈又滚烫，隐忍数年的心事被当众拆穿，羞得快要垂眸躲开，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半分。

“……嗯。”

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嗓音微哑，软得过分。

“很久。”

从听他第一晚直播开始。

从太原雨夜擦肩开始。

从每一次报备日常、每一次笔墨寄相思、每一次遥遥等候开始。

喜欢早已入骨，深爱早已沉心。

尹妹看着他温顺认命的模样，心口软得发疼，又烫得发涨。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宠溺。

“傻小朋友。”

“为什么不早说？”

顾西辞轻轻抿唇，温顺老实回答：

“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以为自己单方面惦念、单方面心动、单方面遥遥奔赴。

以为南北太远、分寸太隔、身份太拘，他只能悄悄喜欢，静静等候。

尹妹闻言，喉结轻轻滚动，心底所有克制彻底崩裂一角。

他微微俯身，将两人距离压得更近。

咫尺之间，眉眼相对，温柔覆顶。

“不是。”

他一字一句，认真笃定。

“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

“我吃醋、我偏心、我忍不住次次提你、我推掉所有档期千里奔你。”

“西辞。”

“我比你更早，更认真，更无可救药。”

直白、滚烫、坦荡。

把所有隐晦的偏爱、所有克制的私心、所有藏在直播里的告白，全部摊开在他眼前。

顾西辞瞬间怔住。

眼底水光轻轻晃开，心跳彻底失控。

原来他数年隐忍奔赴，从来不是单向。

原来他心心念念的哥哥，早已爱他至深。

晚风穿窗，吹乱少年额前碎发。

尹妹抬手替他捋开指尖碎发，指腹擦过他温热的额头，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无法掩饰的占有。

近距离看着少年干净漂亮的眉眼、泛红的眼尾、温顺澄澈的眼眸。

忍了太久的心动，终于快要藏不住。

“可以吗？”

尹妹低眸轻问，声音温柔又克制，尊重又深情。

“再靠近一点。”

顾西辞连迟疑都没有，轻轻点头，睫羽垂落，温顺托付所有。

“嗯。”

得到应允的瞬间，尹妹微微低头。

没有莽撞，没有急切。

只是极其温柔、极其珍重地，轻轻抵上他的额头。

肌肤相触的刹那，滚烫的温度瞬间席卷两人全身。

所有屏幕相隔的煎熬、所有隐晦拉扯的暧昧、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尽数崩塌。

顾西辞浑身发软，下意识轻轻攥住他身前的衣角。

指尖微紧，泄尽了他所有慌乱与沉溺。

尹妹呼吸微沉，低声呢喃，像哄小朋友，又像告白：

“终于摸到我的小朋友了。”

“终于，不用隔着屏幕想你。”

从前只能看文字、听声音、看他乖巧报备。

今天终于能近身、能触碰、能拥抱、能完完整整拥有他的温柔。

顾西辞埋在他浅浅的温柔里，声音软得发糯，带着一丝极轻的哽咽：

“哥哥。”

“我好开心。”

开心等到奔赴。

开心等到双向。

开心等到心事落地。

尹妹心口彻底软成一片，抬手稳稳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安抚。

这个动作不再克制，带着浅浅的、明目张胆的占有欲。

“我也是。”

夜色渐深，杭州灯火温柔流淌。

满室墨香、晚风、暖灯，都在纵容这场迟到已久的深情落地。

两人维持着极近的姿势，静静相拥，呼吸纠缠。

暧昧早已封顶，爱意彻底明目张胆。

许久，尹妹稍稍退开一点，垂眸望着他湿漉漉的眼眸，轻笑出声，嗓音温柔磁性：

“小朋友，今晚不用紧张了。”

“我在你这里。”

顾西辞抬眸看他，眼底盛着漫天星光与独属他的温柔，轻轻应声：

“嗯。”

“哥哥在，我就不紧张。”

他不怕山海远，不怕岁月隔。

只要哥哥在，所有等待都值得，所有心动都圆满。

尹妹看着他乖巧软糯的模样，心底情愫翻涌，忍不住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极轻、极柔、极珍重的一吻。

浅浅一落，如风似露。

却是他们此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心动彻底失控，温柔彻底沦陷。

从此。

南北无隔，山河可赴。

从此。

少年笔墨风月，皆有归处。

人间万般温柔，皆予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