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半,城市的喧嚣彻底沉淀下来,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玻璃,带起一丝极轻的响动,很快又归于寂静。
屋内暖黄的灯光柔和静谧,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夜色与嘈杂,只剩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流声,轻轻回荡在密闭的狭小空间里,温柔又绵长。
温热的水流自上而下倾泻而下,细密的水珠覆满俞漾的肩头与脊背,氤氲的水雾层层袅袅升起,模糊了浴室的镜面,也笼罩了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形。
水汽温润滚烫,漫在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将整间浴室烘得暖融融的。
俞漾放松着奔波一日的身心,垂着眼眸,任由温水冲刷着肌肤,指尖轻轻拂过湿润的手臂,整个人处于全然松弛的状态,心思坦荡又安稳。
他全然没有预料到任何意外,更没有防备身后的动静。
就在这时,浴室紧闭的磨砂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轻微的推门声响穿透水流声,清晰地落进俞漾耳中,突兀又清晰,瞬间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俞漾的身体下意识一顿,冲刷身体的水流还在不停流淌,他猛地回过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朦胧温热的水雾之间,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浴室门口,清晰落入他的眼底。
张起灵褪去了所有衣衫,赤裸着上身站在那里,肌理利落流畅,清冷的灯光落在他分明的肩线与脊背之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笔直。
他周身依旧是那股淡漠沉静的气质,没有多余的神色,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俞漾身上,目光专注,带着无声的执拗。
四目相对的瞬间,浴室里暧昧紧绷的氛围骤然升起,温热的水汽仿佛都变得滚烫起来。
俞漾心头一紧,脸颊瞬间泛起薄薄的热意,连忙开口出声,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无措。
“你要干什么?”
“这里是我在用的浴室。”
“你去你自己的房间洗去,不要进来。”
他的声音带着水汽浸润过后的微软,刻意绷着语气想要显出严肃的模样,却掩不住心底翻涌的局促。
面对俞漾的阻拦,门口的人没有丝毫退让。
张起灵轻轻摇了摇头,动作缓慢又笃定,一言不发地抬步,径直朝着浴室深处、俞漾的方向缓步走来。
脚步声很轻,踩在湿润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俞漾紧绷的心弦上。
看着那人不断逼近的身影,俞漾浑身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荒漠营地里胖子打趣调侃的那些话语,此刻不受控制地清晰回响在耳畔,一字一句,格外清晰,让他浑身都泛起不自在的燥热。
那些戏谑的玩笑本就让他当时窘迫万分,此刻独处密闭的浴室,面对步步靠近的张起灵,心底的窘迫与慌乱瞬间放大数倍。
俞漾下意识脚下一动,连忙往旁边挪了半步距离,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空隙。
他单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下意识轻轻捂住身后,动作带着明显的防备与拘谨,耳尖红得透彻。
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张起灵,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警告,认认真真开口。
“要洗就好好洗。”
“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洗就可以。”
“不要凑在我身边,保持一点距离。”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威慑力,可软糯微哑的声线,在温热的水汽里,只透着几分故作强硬的娇软,没有半点震慑的力道。
张起灵依旧沉默不言,没有应声,也没有退让。
他根本没有看向神色慌乱的俞漾,漆黑的眼眸微微垂落,视线精准落在俞漾脚边的地砖之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块乳白色的香皂,表面沾着细密的水珠,在湿润光滑的地砖上,格外容易打滑。
俞漾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瞥,心头刚升起一丝疑惑,脚下还未做出任何反应。
方才挪动的半步本就立足不稳,脚底恰好踩在了香皂边缘极其细微的打滑处。
瞬间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俞漾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而去,身体彻底失去平衡。
慌乱之间,他下意识抬起双手,掌心狠狠撑在冰凉湿润的墙壁之上,想要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温热的水流还在不停冲刷,墙面满是湿滑的水汽,即便双手撑墙,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后仰。
短短一秒的慌乱过后,俞漾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身后贴近的温热躯体。
所有的避让距离彻底消失,一道温热坚硬的胸膛,严丝合缝地紧紧贴上了他的整片后背。
两人的身形完全相贴,没有一丝缝隙,彼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水汽尽数交融。
他清晰、真切地感受到身后人贴合过来的弧度,僵硬紧绷的肢体瞬间彻底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拍。
细密的水珠顺着脊背滑落,混着滚烫的水汽,将周身的暧昧拉扯感无限放大,空气里流动着无声的暗流,缠得人四肢发软。
极致的贴近带来极致的慌乱,俞漾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抵着冰冷的墙面,肩膀微微发颤,慌乱的语气带着细碎的颤抖,接连出声抗拒。
“不要。”
“不要这样。”